蕭遠林在天牢裡關了七天，終於招了。
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蕭遠峰的計劃、容成的計劃、前朝舊部的分佈、京城裡的暗樁、北境、南疆、西域的聯絡人。他說得很詳細，連每一個聯絡人的姓名、住址、暗號都寫得清清楚楚。
林清音坐在鐵柵欄外，一頁一頁地翻看他寫的供詞，越看越心驚。這個網，比她想的大得多。蕭遠峰雖然死了，可他佈下的棋子遍佈天下。這些人潛伏在暗處，等著機會，隨時準備動手。
“還有嗎？”她放下供詞，看著蕭遠林。
蕭遠林坐在乾草堆上，臉色蒼白，眼底有深深的青黑。他搖了搖頭。“沒有了。我知道的，都說了。”
林清音盯著他的眼睛。“你確定？”
蕭遠林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確定。我雖然做了很多錯事，但我不想再騙人了。”
林清音沉默片刻，站起身。“蕭遠林，你雖然做了很多錯事，但你的供詞很有價值。我會在陛下面前替你求情。”
蕭遠林苦笑一聲。“不必了。我罪孽深重，死不足惜。只求王妃一件事。”
“什麼事？”
蕭遠林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幫我照顧遠志。他從小命苦，跟著我爹沒過過幾天好日子。如今好不容易走上了正路，我不想讓他再走歪了。”
林清音點點頭。“好。我答應你。”
蕭遠林抬起頭，笑了。“多謝王妃。”
林清音轉身離去。走到門口時，蕭遠林忽然叫住她。
“王妃。”
林清音回頭。
蕭遠林看著她，目光懇切。“小心那個人。”
林清音心中一凜。“誰？”
蕭遠林搖頭。“我不知道他是誰。但他一定還在。我爹說過，他背後還有人。那個人，才是真正的棋手。”
林清音沉默。她走出天牢，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陽光刺眼，她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的天空。
那個人，還在。
皇帝看完蕭遠林的供詞，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御書房裡，面前攤著那厚厚一沓紙，一頁一頁地翻著。林清音坐在他對面，沒有打擾他。小順子端來兩杯茶，輕輕地放在桌上，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皇嬸。”皇帝終於開口，聲音沙啞，“這些人，都要抓嗎？”
林清音點頭。“都要抓。一個都不能放過。”
皇帝看著她。“可這些人裡，有些是朕的老師，有些是朕的臣子，有些是朕的朋友。朕……朕下不了手。”
林清音沉默。她看著皇帝，這個十五歲的少年，眼中滿是痛苦和掙扎。她知道他的心情——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是最痛的事。
“陛下。”她緩緩開口，“臣妾知道您下不了手。可您想一想，如果他們不被抓，會有多少人受害？會有多少百姓因為他們的貪婪而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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