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廢宅的地下密室裡，兩個面具人對面而坐。桌上攤著一張京城地圖，上面用紅筆畫滿了圈圈叉叉，標註著禁軍巡邏的路線、糧倉的位置、武庫的入口、皇宮的薄弱點。這是他們花了三年時間繪製的，每一個標記都經過反覆推敲。
“主人，暗系現在只剩三十幾個人了。要做事，不夠。”
第一個面具人沉默片刻，從懷裡取出一本小冊子，扔在桌上。“這是名單。這些人，都是對朝廷不滿的。去聯絡他們，告訴他們，跟著我，有飯吃，有衣穿，有仇報。”
第二個面具人拿起冊子，翻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名字和地址，有京城的，有北境的，有南疆的，有西域的。都是在容成、蕭遠峰、慕容黑倒臺後沒有被清理掉的漏網之魚。
“主人，這些人可靠嗎？”
“不可靠。但可用。”第一個面具人站起身，走到牆邊，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幅畫像——前朝太宗的御容。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和慕容白、慕容黑一模一樣，“他們恨朝廷，恨蕭家，恨攝政王妃。只要有恨，就能為我所用。”
“是。屬下這就去辦。”
第二個面具人收起冊子，轉身消失在密道中。
林清音不知道暗系正在暗中擴張。她每天忙著看診、抓藥、教馬蘭花和蕭遠志學醫，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
春天到了，醫館後院的桃樹開了花，粉嘟嘟的，一簇一簇，好看極了。周姑姑在花樹下曬藥材，馬蘭花蹲在旁邊認草藥，蕭遠志在屋裡給病人把脈，拓跋雲在院子裡劈柴，端王世子在門口招呼病人，慕容海在後院掃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做，誰也不閒著。
慕容白的傷好了，回了蘇州。臨走前，他給林清音磕了三個頭，說慕容家世代不忘她的恩情。林清音扶起他，只說了一句——“好好過日子。”
慕容白點點頭，翻身上馬，策馬離去。林清音站在醫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慕容家的事，終於了結了。可暗系還在，那兩個面具人還在。他們藏在暗處，等著機會。
“王妃。”夜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有訊息了。”
林清音轉身。“什麼訊息？”
夜未壓低聲音。“暗系在招人。城東、城南、城北、城西，都有他們的人。他們在聯絡前朝舊部的殘餘勢力，說要東山再起。”
林清音心中一凜。“招了多少人？”
夜未搖頭。“不知道。他們很小心，每次見面都換地方。屬下跟了好幾天，只找到幾個小嘍囉，大魚還沒露面。”
林清音沉默。她走到後院，站在桃樹下，看著那些粉色的花瓣，心中默默想著——又來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繼續盯著。不要打草驚蛇。”
夜未領命而去。
三天後，醫館來了一個新病人。
是個年輕女子，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素白衣裳，頭髮用一根銀簪挽著，面容清秀，氣質文雅。她說是從外地來的，在京城沒有親人，聽說攝政王妃醫術高明，特來求醫。
林清音給她把脈，發現她身體很好，沒有任何毛病。
“姑娘，你哪裡不舒服？”
女子低下頭，猶豫了一下。“民女心裡不舒服。民女的家人，都死了。民女一個人，活不下去。”
林清音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酸澀。“你的家人，怎麼死的？”
女子的眼淚流了下來。“被朝廷的人害死的。他們說民女的家人是前朝餘孽，抓走了他們。民女再也沒有見過他們。”
林清音沉默。她看著這個女子，她的眼中滿是悲傷，不像是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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