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與此同時, 喜房中。
趙昭聽著侍女的稟報,只覺得如墜冰窟。
她沒有絲毫的感動,也並不覺得他是為自己這麼做的, 只覺得自己之前的預感沒有錯,他確實是能徒手空拳取人性命的可怕存在, 幸好她之前沒有得罪他得罪得太狠。
可誰能保證之後她不會在哪裡冒犯了他, 落得與成王世子同歸於盡的地步呢?
與之相伴, 如伴猛虎。
然而這句話剛剛說出口,她就看見侍女的臉色忽然一變, 如有預感般回首,身著紅色喜袍的夏景彥站在門邊,目光幽幽, 不知看了她多久。
侍女被遣散,她被他強硬地拉到塌上, 猶欲掙扎:“太醫說, 頭三個月……”
在被拉過來時,她沒有反應, 直到想出這個藉口, 她的雙手才虛偽地、後知後覺地撫上小腹。
夏景彥俯身籠住她,幽暗的雙瞳近在咫尺,宛若大型肉食動物般的凌冽氣息令她毛骨悚然, 強烈的恐懼讓她的大腦幾乎喪失了思考能力。
他說:“昭昭,今天是我們的大婚之日,你想跟我說的, 只有這個?”
趙昭睜著一雙驚懼的杏眸, 根本無法答話。
夏景彥的雙眸之中, 有什麼東西, 一點一點地黯了下去。
他撕開了喜服。
趙昭還欲再勸,他卻已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冷冷道:“如果它真的那麼脆弱,那就不配做我的孩子。”
一夜龍鳳燭泣,趙昭只覺自己身如大海孤舟,風雨洶湧,身不由己,死去活來。
天剛矇矇亮,太醫院便聽到傳召,說良娣娘娘落了紅,讓他們帶上最好的安胎藥,務必要保住東宮的頭生子。
沒人敢問東宮昨日才大婚,今日怎麼就要保胎。
帷幕之中,趙昭臉色蒼白,滿心怨憤,然而畏於昨夜耳聞,不敢發一言。
她本以為夏景彥多少會有些愧疚,結果他直接以養胎的名義,下令讓她不能下床。
一臺華貴的千工拔步床,從江南千里迢迢地搬運過來,當天就搬進了趙昭的寢殿中,這床實在是一個最奢華也最典型的金絲籠,女兒家所需要的一切其中都已備全。
數個侍女守在身邊,盯著她不讓她踏出“床門”——不是不能出院子,甚至不是不能出房門,而是連床都不許下,美其名曰要養胎,然而夜裡照樣要侍寢。
這樣的日子,與被囚禁於密室,似乎也相差無幾。
趙昭並不知道,那天夜裡,有宦官連夜帶來一道懿旨,讓夏景彥處死趙昭,以向成王賠罪。
在皇后與皇帝眼中,唯皇嗣與皇嗣之母的屍首,才能平息成王的怒火。
天下是文王打下來的,如今的皇帝完全沒有其父的強悍與豪氣,在這對夫妻眼中,對於勢大的藩王,應該小心哄著,方可做長久天子。
但他們也不敢太得罪自己的這個兒子,文王昔日的兵權,幾乎盡數交給了這個孫子,藩王雖強,但只要他們不聯合起來,東宮仍是穩穩壓過他們一頭。
夏景彥撕碎了那道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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