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村沒有獸醫,附近的村子倒是有一個。但現在有了段清悟,村民就不用跑遠了。
鄰居蔣娘子家的房子是“一顆印”,四間房子圍得四四方方,所以在當地是這個名。她家最近孵了一窩小雞,本來只想留下母雞,但是她不懂看小雞的性別,只好多花了好幾把小米。
小雞長到半大時,公雞的紅冠子長得比母雞大,能看出來了。母雞也有紅冠子,只是比公雞小一點。母雞若年紀大,冠子也更大。蔣娘子不要麼雞,只留一隻過年吃。但是她不喜公雞吵鬧,所以想把雞閹掉。公雞被閹後就不會打鳴了。
段清悟作為獸醫,閹雞也是她的工作,所以蔣娘子就找上門了。蔣娘子經過段家照壁看見上面刻了四個字,非常羨慕,據說這是皇帝寫的。具體內容她不知道,她不識字,但既然是皇帝寫的,一定光彩。
蔣娘子從東北門進來,見了段家寬闊的大宅子,心裡更加羨慕。雖然段家辦喬遷宴時她也來過一次,但現在還是震撼房子的美麗。
房子上的瓦片鋪得整整齊齊,邊角還鋪了圖案,也就是大戶人家才有這份閒心,她家屋頂能鋪滿磚瓦就不錯了。村裡不少人家還住著稻草鋪的房子。
令蔣娘子等村人很不好意思的是,段家娘子居然誇他們村子,所以村人們一邊按習慣排外,一邊忍不住對段家生出好感。
段清悟拔掉小公雞右側翅膀下邊的毛,開了口子,過一會兒就完成了閹雞,把雞還給蔣娘子,囑咐她回去關起來單獨養,別讓其他雞啄傷口。
蔣娘子見段清悟動作熟練還有些不相信:“這就完成了?不會打鳴了?”
段清悟:“沒錯,你放心回去吧。”她一開始學閹雞也是先從自家的雞身上下手,後來熟練了就大膽給別人看。閹雞掙的錢不多,也就是個辛苦錢,但她非常喜歡處理動物的事。
蔣娘子捨不得花錢,以物易物送了段清悟一包青梅。段清悟不缺錢,所以送什麼就拿什麼。蔣娘子送梅子不稀奇,還有人給她送布頭、送柴火。
只是段道玄見到青梅後被勾起了不好的回憶:“又是青梅啊……”
她記得在汴京有一年忘了是什麼事情,家裡忽然多了整整一車青梅,吃不完,天天吃也吃不完。為了處理掉這些青梅費了好大一番功夫。從那時起她就有些怕梅子了。
耀姐兒根本沒有這個印象,所以很感興趣青梅:“青梅怎麼吃?”
段道玄微微一笑,接著像報菜名一樣語速飛快:“醃青梅、青梅露、青梅酒、烏梅、梅子粉、梅子醬!”這些她都經歷了一遍,說起來都是淚。反正她是不想吃青梅了,都給別人吃吧。
段道玄去菜園修剪果樹。菜園最近鑿了一口井,以後打水就方便了,不用出門。她今天修剪的是梨樹,不是她自己種的,是上家留下來的老梨樹,枝條長得很高。
段道玄不願它長那麼高,因為不好摘果。梨子不像棗子能打下來,它打下來就爛了。
再說長在高處的梨子更容易被鳥兒吃掉。鳥吃梨子還很挑食,喜歡吃梨子向陽的那一面,那面成熟得快,更清甜。鳥吃叨了幾口就不吃飛走了,留下一個破破爛爛的梨子,這梨子被人類摘下來時前不能吃了。
段道玄不打算爬上梨樹,而是搬了椅子在下面修剪。不一會兒地上就落了一地枝條,還有不少青澀的小梨子。
這些小梨子無需可惜,因為梨子長得多了,個頭就小了,滋味也不太好。果農會定期梳蕾、摘小果,讓剩下的果子長得又大又甜才能賣出好價錢。
有些枝條長得太高,段道玄一時也沒主意,以後再說。她用來剪枝的剪刀是把大剪刀,和尋常的剪刀不一樣。普通的剪刀不好剪枝條。段道玄用的是修剪木本花的大剪刀,沒有毛病,梨花也是木本花。
她剪著剪著,突然感到臉上有絲絲涼意,正奇怪時忽見空中滴下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原來天上早就烏雲密佈,雲層黑壓壓的,散發著風雨欲來的氣息。
小雨落下後,空氣先是土壤的土腥氣,聞起來很沈重。接著,雨勢漸漸變大,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停。段道玄於是明白旱季要結束了,雨季來了。
季節變遷是個好訊息。段道玄連忙跑回正坊,顧不得抹臉上的雨水就對家人興奮道:“下雨了,明天雨停了就去山上採菌子!”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