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會兒,一箇中年女官不耐煩地走過來:“你們自己惹的事,還要我來收爛攤子?”
小宮女挽著她的手央求:“就幫我們一回吧,那個大理國來的大娘有點本事,也就師傅能對付她了。”
中年女官走近後,段道玄注意到她模樣竟有些眼熟,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奇怪,還是眼熟,她難道見過人家嗎?可她還是第二次來臨安啊。
巧了,中年女官看見段道玄後眼睛猛地張大,也露出驚愕的神色,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沒有看錯吧?”
小宮女催促:“師傅,就是她,您老厲害,肯定能打敗她!”
可是中年女官好像沒有聽見宮女的聲音一樣,竟然有些呆楞,她遲疑地對段道玄行了一禮,小心翼翼問:“大娘是不是姓段?”
段道玄奇怪:“你怎麼知道?我好像沒有說過吧。”
中年女官不答,反而繼續問:“你是不是在汴京住過?”
段道玄還沒回答,那宮女就道:“師傅,這大娘愛說大話,她說她不僅在靖康之變前住在汴京,還在汴京開了一個超級火的花店,誰信啊?”
段道玄連忙道:“我說的都是實話。論對汴京的瞭解,你們年輕人可沒有我多。”
中年女官嗓音微微顫抖:“您是不是在春明坊開過一個叫滿庭芳的花店?還收過兩個姓柳的小女孩當學徒?”
段道玄越發奇怪了:“你連這都知道?我收她們當學徒是因為柳家當時和我是鄰居。”
中年女官眼角竟然有了淚花,激動地道:“師傅,我是柳十一娘啊!你還記得我嗎?”
段道玄恍然大悟,怪不得她看這個中年女官有點熟悉,原來是長大後的柳十一娘!哎呀,她離開汴京時柳十一娘還是個小姑娘,一臉稚氣,如今竟變成了嚴肅的中年女官,她有點適應不過來。
段道玄見到故人喜不自勝,仔細打量柳十一娘:“哎呀,你氣質都這麼成熟了。你當年不是在玉津苑嗎?現在怎麼到了宮裡?”
柳十一娘笑道:“這就說來話長了,我們下去再說吧。但我很想完成這場比試。多年未見,你不想和我切磋一把嗎?”
段道玄也笑了:“好吧。我看看你進步了多少。”
說是比試,其實更像交流會。段道玄和柳十一娘一邊做一邊交流心得。段道玄很欣慰柳十一孃的水平比小時候長進不少:“你的作品更成熟了。”但柳十一娘承認段道玄的插花依然更勝一籌。
比試完,柳十一娘笑著對小宮女說:“段大娘是我的師傅,手藝精湛,當年教了我很多,我都自愧不如,恐怕一生也趕不上她的高度,所以你們輸給段大娘不丟人。”
小宮女們低下了頭:“她竟然是師傅的師傅?那我們剛才……”臉上不覺發紅。她們剛才都說了什麼啊?
但她們對段道玄的好奇心更強了,趁著柳十一娘忙於工作離開八卦道:“大娘大娘,你既然教過柳師傅,那她小時候是不是很聰明啊?”
段道玄露出微笑:“這個啊……”她想起來柳十一娘在花店打工時誤把未開放的百合花蕊剪掉一事,覺得好笑。
但在徒孫們面前,但她當然要給柳十一娘點面子:“是,她從小就聰明,一學就會。”
小宮女們既崇拜,又有點沮喪:“果然是這樣!可我們總是學不好,經常被師傅罵,難道我們天生就不適合學花藝嗎?”
段道玄安慰:“怎麼可能呢?只要勤學苦練,人人都會進步。”
一個小宮女苦惱道:“可我就總也做不好小狗花束。”
段道玄嘴角上揚:“你們師傅還教這個了?不錯不錯。要不我給你們上堂課好好培訓一下,免得你們總是讓你們師傅生氣。”
小宮女們歡呼雀躍:“太好了,我這就去告訴師傅。”而柳十一娘笑道:“真是便宜你們這群小兔崽子了,可要好好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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