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的拳頭在紐約,漏洞也在紐約。”沈書鈺說。
“他們太依賴紐約的判例體系了。聯邦巡迴上訴法院有一個裁定,明確限制了紐約州判例在跨境專利案中的適用範圍。他們援引的那條判例剛好在被限制的範圍內。”
黃遠洲把這些翻出來看了一遍,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他之前漏掉了那條例外裁定。
他做了二十三年的國際仲裁,沒注意到的一個細節,沈書鈺把卷宗從週一翻到今天,翻出來了。
專利工程師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把沈書鈺說的那條聯邦裁定調出來。螢幕上彈出一份密密麻麻的英文PDF,掃描件的清晰度不高,但那行判詞被沈書鈺提前用熒光筆標好了。
“行。”法務組長把這段話又看了一遍,聲音裡帶了一點明顯的放鬆,“這條裁定一出來,他們的第六項基本站不住。”
他頓了頓,語氣從公事變成了某種接近敬意的東西,“這個點抓得準。”
法務組長上週可不是這個態度。
當時他對漢誠的發言幾乎全程面無表情,散會後連名片都沒主動遞。
今天他不但主動遞了茶,還在沈書鈺講話的時候做了筆記。
坐在角落的兩個專利工程師更是頻頻點頭,他們是做技術出身的,平時對律師沒什麼好感,但沈書鈺剛才用了一條他們自己都查不到的聯邦裁定把芝加哥那邊的漏洞堵死了,這比任何客套都管用。
沈書鈺沒有回應法務組長的恭維。她只是把便籤紙收回去,繼續聽專利工程師講後面的技術細節。
顧鈞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坐在主位上,右手搭在桌沿,食指輕輕按著桌面。
看著沈書鈺用紅筆畫那個箭頭,看著她把便籤紙轉給黃遠洲,看著她翻到下一頁。
每一個動作他都看了。
她說話的時候聲線平穩,每個法律名詞從她嘴裡出來都格外的精準與嚴密,有種久經沙場的專業。
他忽然晃了神。
沈書鈺從前不是這樣的。早些年她但凡公開發言,總壓不住心底的緊張,有種逞強裡的軟意。
而此刻她站在那裡,周身裹著職業賦予的銳光,既從容又清醒,耀眼得驚人。
他胸腔裡猝然漫開一陣細密的悸動,連呼吸都跟著慢了半拍。
如果當年沒有分開,她成長的每一個瞬間他都會陪在她身邊。
可現在他和她卻隔了整整七年。
他沒有允許自己繼續往下想。
只是對自己說,這個案子交給她是對的。
專業判斷。
作者有話說:
錯過就是錯過了,還是七年,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