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狹路相逢
第二天早上，喬舒珈醒酒，對於昨晚發生在綠野酒吧裡的事情已然沒有太深的印象，只記得自己在那裡遇見了一個長得很帥的男人，這個男人對她不屑一顧。
家裡很安靜，奶奶去早市買菜了。魚肉和酒混合的氣味在空氣中淡淡存著，父親一家已經回到他們的小家了。喬舒珈讀小學時曾在作文中寫過這句話，被語文老師視為病句用紅筆圈了出來。不過，喬舒珈還是沒有對老師解釋，沒有告訴她，自己的家已經生病，幾乎病入膏肓，父親早已不是她一個人的父親了。
奶奶已經將早餐做好，放在了餐桌上，用菜罩蓋著，吐司煎蛋、牛奶，還有一把堅果和一個切好的橙子。老人原本只知道早餐該是米粥配饅頭、鹹菜，有時再加一塊豆腐乳，喬舒珈從父親的家搬離後，她為了不虧著孫女，開始學習營養搭配，每一餐都做得精緻營養。
時針即將指向數字“6”，喬舒珈正不慌不忙地吃著早餐，程諾的微信傳了進來。
“女神，醒了沒？”
喬舒珈咬了一口吐司，回覆道：“沒醒。”
還不到五秒鐘的時間，程諾就將電話打了過來。
“本王掐指一算，我的女神這時候應該醒了。向你彙報一下，我託朋友訂了一套美少女戰士的周邊，本、筆、貼紙什麼的都有，你家的住址再給我發一下，到時讓他給你寄過去。”
喬舒珈：“一件原版就已經很貴了，一套至少要一千多呢。聽我的，別買了，程叔叔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錢該用在刀刃上。”
半年前新生報到的那天，程諾在隊伍裡遙遙一望，便知道喬舒珈與自己是一類人，一日日相處，他始終待她如同家人。“我爸的錢即便不給我花，也會給她的小老婆花，這錢就算扔河裡，我也絕對不留著。我尋思你下個月過生日，一直對文創類的東西感興趣，所以就想淘來送給你。這樣吧，我填學校的地址，到貨後，我去取，你看這樣行不行？”
喬舒珈無法再拒絕，但也始終不願欠這份人情，打算尋個機會還一份禮物，親兄弟尚需明算賬，何況是剛認識半年多的朋友。
“那先謝謝啦，我很期待。”她對程諾說道。
吃完早餐，喬舒珈來到衛生間洗漱，將牙膏擠出的一瞬間，不知為何，腦海中竟然接二連三地冒出了許多昨晚在綠野酒吧裡的片段。周鑠的模樣越來越清晰，整個人彷彿倏然之間站在了她的面前，她能明顯地感覺到臉頰發燙，如同喝醉了酒般，又一次泛起了紅暈。
“我簡直是瘋了，怎麼會想起他，壓根就不認識他……”喬舒珈甩了甩頭，試圖甩掉這些亂七八糟的記憶。
“昨晚真是魔障了，就那麼過去了，好丟人，幸好以後不會再見面……”她在胸口上拍了拍，安慰著自己。
分針已經指向了數字“5”，喬舒珈卻不急，所有的任課教師都已經習慣了她的遲到和早退，在沒有打擾到其他學生的情況下，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別人的未來是藍圖，而喬舒珈的，只有藍翔。
周鑠將車開進第五中學，停在了一棵老樹旁，初來乍到，他特意換了一臺比較低調的車。熱美式的濃郁香氣在密閉的空間裡尤顯濃郁，他將咖啡幾口喝下，睏意也隨之被驅散了。讀初、高中的時候，他是起床困難戶，雖然不會遲到，但也總是踩點進班，被公派到加拿大留學後，因為每天都要獨立準備早餐，他逐漸習慣了早起的生活。
90後看00後，總有一種重走舊路的感覺。周鑠走在這些學生之中，偷聽著他們的聊天內容，看著印有愛豆藝術照的卡片在書包的拉鍊上晃來蕩去，覺得既熟悉，又有趣。
自然，因他這高大的身形和偏高的顏值，總有從旁走過的學生第二次回頭。
高一（15）班的教室裡熱熱鬧鬧的，資源共享成為了開學第一天的主題。周鑠朝自己的辦公地點和這些仍顯稚嫩的“盟友”看去，亦如俊秀的少年，眼神中慢慢生出了深深的希冀。他沒有提前進班，讀書的時候就不喜歡班主任提前進教室製造壓力，成為一名教師後，他正在努力地不做那些自己當年不喜歡的事情。
程諾染著一頭紅毛，像《西遊記》裡的小鑽風，揹著雷鋒包晃進教室，朝喬舒珈的座位看去，旋即，將電話打了過去。
“女神，到哪兒了？還有10分鐘就上早自習了。”
喬舒珈剛出發，正在等公交車，卻遇上了早高峰。早春的風依然凜冽，她連秋褲也沒有穿，校服褲子經過幾番改動後，變成了九分款的緊腿褲，寒風將腳踝吹得紅彤彤的。喬舒珈跺了跺腳，朝轉角處看去，希望能夠看到255路公交車。
“嗐，沒算好時間，估計要20分鐘左右才能到吧。”她叉著腰說道，寒風逼近，不禁打了個哆嗦。
“沒事，我也沒到呢。”程諾說完，揹著雷鋒包從教室裡走出。
馬闖的座位和程諾、喬舒珈在同一排，在程諾的身後喊他的名字，見他沒反應，便放下筆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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