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人在教室坐，鍋從天上來
星期一，又一週。
最後一排的學生坐到了第一排，即將在周鑠的監視下膽戰心驚地過完這六天。李荷的前座是喬舒珈，她現在還不敢把這件事告訴父母，如果被父母知道了，一定又會來學校找周鑠大鬧一場。
第一名和班級的倒數怎麼能挨在一起？
這是對第一名的玷汙。
政教處的兩名女教師走進班級，開始檢查學生的儀表。
“女生不準留披肩發，也不可以染、燙頭髮，指甲油同樣不準塗，不允許佩戴首飾，化妝更不可以。男生，如果你留了長頭髮，趁著午休的時間趕緊去校外的理髮店剪掉，不男不女、不倫不類的，多磕磣。還有，每個人必須每天穿校服進校門，在校期間，除去特殊的情況，其他時間一律不準將校服以外的衣服穿在外面。”
其中的一名女教師一邊檢查，一邊強調，高跟鞋的“嘎噠”聲著實響了好一會兒。另一名女教師戴著白手套將窗沿和牆縫都摸了一遍，不忘掃視著地面，馬尾辮甩啊甩，幾根長頭髮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周鑠目送二人走出教室。
“把政教老師說的話記住，該做的做，不該做的別做。”他言簡意賅地說道。對於這種過分強調學生著裝和髮型的做法，雖然理解，卻不算十分贊同。
程諾的桌子上放著幾張皺巴巴的草稿紙，他正嚼著口香糖，抓著一支破破爛爛的筆推導上學期的數學公式。死記硬背對他來說有難度，和背英語單詞一樣，好像生了痔瘡，坐下就不舒服。周鑠從他的身旁走過，他完全沒有感覺到，右手摳著筆帽，左手在草稿紙上“刷刷刷”地寫著。
喬舒珈拿了一本化學書放在桌上，也懶得開啟，大腦已經開始放空了。
馬闖正在狂揹物理公式，就怕剛背下來，轉個身的工夫又忘了。上個課間捱了五個手板，手心現在還在痛，他這回可不敢不學習了。
李荷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手中的兔子筆袋，將裡面的限定款中性筆一支支拿出，沒有目的地寫，沒有目的地抄，不動腦的感覺很好。筆尖與紙張摩擦，發出的“沙沙”聲清新治癒，像盛夏輕風吹動樹葉的聲音，一張A4紙很快就被填得滿滿的，亂寫亂畫所帶來的快樂要比“好學生”這個美稱更讓她感到快樂和心安。
在書寫的過程中感受到的快樂很真實，是觸控得到的。
黑板的右下角寫著今天的課表，第四節和第五節都是英語課，晚自習也是英語，每個星期一都是她最不喜歡的一天，她將這一天稱為“黑色星期一”。
英語老師非常漂亮，化著精緻的妝，衣服每天一換，香水味很好聞，對班上的每名同學都溫溫和和的，所有人都喜歡她，但喜歡上英語課的人總是少之又少。
李荷忽然想起了一句話：Love ,love dog...
愛屋及烏，還是挺難的。
李荷從書包裡拿出一袋咪咪蝦條，將臉藏在高高堆起的書後小口咀嚼。
一些食物在平時吃的時候會覺得沒什麼特別，卻在課上偷吃的時候總感覺手裡的每一樣食物都別有一番風味。
周鑠看到了，但沒有說什麼，美食總是可以治癒人心的。
乍暖還寒，最難將息。
李荷的姥姥最近胃有些不舒服，張春華向單位請了一天假，今天早早起床去姐姐家接母親前往醫院做檢查。早餐是匆匆忙忙做好的，照例是三道菜，兩葷一素，主食是芸豆玉米粥，做好後放在了微波爐裡，李冬生和女兒起床後就可以吃。
婚前的她從不做家務，連生肉都不會碰。婚後卻成了全能戰士，在外賺錢，回到家就忙個不停，總有做不完的活，好像人生的意義就是照顧丈夫和孩子。
沒辦法，家不能一直髒下去，總要有人來做這些繁雜的事。
今天是李冬生的單位發工資的日子，5500元的月工資透過微信轉給了張春華。中午，她在家附近的菜市場買了幾樣新鮮蔬菜，為李荷訂了半年的鮮牛奶，步行回到自己的小家。
只是一個早上沒在家，家就亂得像個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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