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鑠將數學書扔給她，說道：“把寫錯的這12個公式改過來，我半小時後再考一遍。”
喬舒珈在桌邊坐下，左手抹著眼淚，右手拿起了筆，手心的痛越來越洶湧，連筆也握不住了。周鑠在她和程諾的對面坐下，拿出計時器，放在了她的面前，並再次強調，只有半小時的準備時間。
程諾不知道應該怎樣幫她記下這些覆雜的公式，自己的學習方法並不適合她。短暫思考過後，和周鑠商量著：“鑠哥，給一小時的時間吧，珈珈的基礎差。”
周鑠：“只有半小時的時間，如果還是不合格，今晚就別睡了，我陪著。”
喬舒珈低頭不吭聲，纖細的手指按著草稿本，只要握筆，手心就疼痛難忍。大滴的淚珠滴在紙上，很快，更多的淚水洶湧而出，她帶著哭腔說道：“我也不想打小抄，不想找別人代寫作業，可如果不這麼做，我在你的眼裡就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人……”
周鑠由著她掉眼淚，說道：“你是什麼水平，我清清楚楚，抄能改變嗎？”
程諾將紙巾盒拿過來，抽出幾張紙巾替喬舒珈擦眼淚。
喬舒珈哭得連話音都在顫抖：“我不想學文科，不想離開你的班級……但以我現在的水平來看，根本就達不到你的標準，所以我只能抄，只能找別人代寫作業，讓你相信我是有希望學好理科的……”
周鑠：“你以後是要走藝術這條路的，文科藝術的錄取分數線要比理科藝術的低很多，這個道理我已經和你說過很多遍了。”
喬舒珈擤去鼻涕，急著說道：“我知道，這些話我一直都記得，可就是說服不了自己。我的新起點是你給的，已經習慣了有你在身邊的安全感，如果去一個陌生的環境，我會不適應，會很難受。”
周鑠：“只是讓你去文科班讀書，換個樓層而已，沒有讓你離開五中。”
喬舒珈搖頭，左手背已經被淚水打溼，她將手心放在眼睛上準備擦眼淚的一瞬間，又是一陣難忍的痛。“一點都不一樣，你以後會出去約會，會很晚回家，事事都以她為優先，我害怕這種被拋棄的感覺，爸爸媽媽當年就是這麼拋棄我的……你是第一個讓我有了安全感的人，我怕這一切最終都會變成一場醒不來的夢……”
周鑠聽到這裡，頓時明白了喬舒珈的心結在哪裡，便道：“我和那個女孩並沒有繼續瞭解的打算，所以也不會有下一次的見面。”
喬舒珈流著淚看著他，說道：“可你以後總會相親，會戀愛，會和你愛的人組建一個家。”
周鑠：“這是很多人都會走的一段路，我也會走。你以後也會遇到適合自己的男孩，會談一場值得回憶半生的戀愛。”
喬舒珈：“我不想考慮以後，只想珍惜現在的生活。”
程諾停下手。
不知為何，他在這一刻忽然多了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自己似乎在幾天前戳中了喬舒珈的心事。
周鑠：“你有你的生活要過，我有我的路要走，我不可能永遠陪著你。珈珈，我只是你這次長途旅行中的一位過客而已，隨手為你指了一下路，等你朝著正確方向一路向前，我就離開了。終點站的風景會有人陪你看，但那個人不是我。”
喬舒珈：“我怕將來的那個人比不上你。”
周鑠：“我沒有你以為的那麼好，但你遠比自己以為的樣子強大很多。”
喬舒珈：“我還是想問你，你當初為什麼接我回家？”
周鑠：“因為九年前的相識，因為奶奶，因為愧疚。我始終無法說服自己把你一個人留在老宅生活，這等於將一個孩子推上了絕路。”
喬舒珈：“僅僅如此嗎？”
周鑠：“僅僅如此。”
……
期末考試結束後，喬舒珈過上了兩點一線的生活，家、畫室，雖然匆匆忙忙，卻過得非常充實，好像忽然之間就找到了奮鬥的理由。
只有優秀的人，才會吸引更加優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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