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薰或許比她的姐姐李若曦更早察覺到了孃親的離開。
十年前的那一天,孃親站在夕陽如血的黃昏之下,對兩個女兒編織了一個,墨瞳孃親去遙遠之地出差的謊言。
可是媽媽只偽裝了表情。
那股彷彿靈魂都滿溢著痛苦和哀傷的氣息,被彼時只是小蘿莉的白薰感受了出來。
與其說白薰早慧,不如說,白薰和白雨之間母女連心,媽媽的部分痛苦會同步對映給小女兒。
是的,媽媽在痛苦。
只是未來一段時間見不到孃親而己,媽媽為什麼會如此痛苦呢?
可是那一刻,媽媽既沒有流淚,也沒有表現出悲傷,回屋後她一個人鑽進廚房忙碌,給她和姐姐做了一頓美味的晚餐,睡前,媽媽還在照例給自己和姐姐講睡前童話故事,依稀記得那天講的是《海的女兒》。
也是那一天,深夜,白薰在自己的床上被憋醒,出門上衛生間,卻在經過媽媽門口時,聽到了窸窸窣窣的哭聲。
她怔住了。
扒在門邊偷聽。
媽媽的泣音,像是失去巢穴的雌鳥哀鳴,又像是喪偶母狼的悲慼嗚咽,媽媽的眼淚彷彿細小的玻璃碴子,一點一滴刺入了小白薰的心。
……所以說……
……孃親她……
那一夜帶給白薰的震撼和悲傷,久久銘刻在心。
但這樣的情況,在孃親消失的第一年內,幾乎每晚都會發生,早上起來給她們做早餐的媽媽總是眼睛紅紅的,還硬要說是自己得了某種眼疾,還反過來教育她們不要熬夜,要早睡。
媽媽在隱藏自己的思念和痛苦。
姐姐也在一天比一天變得沉默
所以,自己能做些什麼呢?
學她們一樣嗎?
把這個好好的家,變成像是怨靈匯聚的鬼屋一樣的陰森地方嗎?
不要啊,她才不要這樣啊。
好在,她是家裡最小的那個,無論自己做什麼,就算做錯了事,媽媽和姐姐都會縱容自己,寵著自己。
既然如此。
那她就好好發揮自己的活力和笑容,施展自己的任性和叛逆,把媽媽和姐姐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吸引過來,她們就沒有那麼多空閒去鬱郁和傷心了吧?
畢竟,總有人要去做這樣的事呀。
正是白薰的小智慧,才讓一個家,真正有了家的樣子。
如此蕙質蘭心的年輕女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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