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十一點，實驗樓裡的感應燈已經滅了一半。
最後一節晚課散了，揹著書包的學生從樓下經過，腳步聲一陣一陣湧進走廊。有人趕著回宿舍，在門口刷校園卡時還壓著聲音討論創業賽榜單。清源今天只漲了十七個有效使用者，總數五十七；星橋已經過了一千四。
共享實驗室裡，別的參賽隊陸續合上電腦。林澈和蘇晚晴的座位卻還亮著，兩盒晚飯擱在檔案櫃上，塑膠蓋內側凝出的水珠早已涼透。
蘇晚晴把第十三份反饋拖進表格，抬頭時揉了一下眼睛。對面那支準備路演的隊伍正把噴繪海報捲進紙筒，膠帶撕到一半，負責人還在追問誰拿了答辯遙控器。相同的夜晚，每張桌子都覺得自己的事不能等到明天。
“版本對比先做。那支消費調查隊週五要交材料，他們不可能一直靠群訊息認檔案。”
林澈看了眼今晚的工作列。二十七條反饋裡，有十五條被標成了紅色。他剛把版本對比移進去，實驗室頂燈忽然全部亮了。
沈知意站在門邊，身後還有幾個剛收拾完東西的學生。
她沒有走到林澈旁邊低聲提醒，而是看了一眼整間共享實驗室，語氣和平時點名一樣清楚。
“所有登記留校的參賽隊，晚上九點結束。臨時延時需要提前報備，不是讓你們把實驗樓當宿舍。”
幾個還沒走遠的學生趕緊抱緊電腦。有人小聲說自己八點五十就儲存了，又被同伴拉走。
沈知意這才看向清源的兩張桌子。
“儲存，關機。”
蘇晚晴看了眼螢幕右下角：“沈老師，再給我們一個小時，今晚能把最急的幾項做完。”
“今天週二，使用者週五結項。”
“但榜單每天都更新。”
“所以你們準備連續熬五天，等第六天拿兩張黑眼圈去答辯？”
蘇晚晴沒接話。林澈把工作列轉向沈知意，沒急著合電腦。
“我們排錯了？”
“我不知道。”沈知意沒有碰滑鼠，“你們的使用者，你們自己說。”
她點了點第一條批次分配。林澈解釋，這是為了讓隊長一次給全組安排許可權，但現在十二支試用隊裡，只有兩支超過五個人。
第二條導師只讀來自三份反饋，提出需求的人都還沒有真的邀請導師使用。第三條版本對比最明確，那支消費調查隊已經因為七份檔案爭過一次。
說到第五條，兩個人都停住了。
它能讓公開榜單上的處理數更好看，卻不會讓任何一個現有使用者明天少犯一次錯。
林澈把它拖回待確認區。蘇晚晴順著往下看，又移走四條。她沒有因為沈知意在場就把決定讓出去，每刪一項，都把對應反饋重新標註到訪談欄。
十五項最後只剩三項。
蘇晚晴重新開啟第十三份反饋。留言的女生沒有催上線，只寫自己今晚還得在群裡問一遍，哪份檔案刪過空白問卷。下面隔著六分鐘，又補了一句：如果不能自動對比，至少告訴她明天該先儲存什麼。
林澈把這句話念完，原先排在最前面的開發任務反而顯得沒那麼急。他新建了一張只有三行的說明頁，準備明天訪談時帶過去，讓對方自己選究竟需要程式，還是隻需要一個不會混亂的交接方法。
蘇晚晴把紅色標記改成黃色：“我們剛才差點替她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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