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五十七分，林清妍發來一張出租車拐進學府路的照片。
林澈在東門等到十四點整，才看見她從計程車上下來。她一手扶行李箱，一手舉著半串糖葫蘆，先沒叫人，站在校門牌坊下對著他拍了一張。
“姐。”
“別動，再來一張。”
“我來接人，不是迎新模特。”
“剛拿獎的大學生，怎麼穿得像來修校園網？”
林澈低頭看了眼灰色衛衣和運動褲：“下午要調展位程式。”
“校慶公開場合也這麼穿？”
“直播不一定拍全身。”
“你的臉還沒好看到能省掉衣服。”
親姐的判斷從不繞彎。林澈接過行李箱，又被塞來那半串糖葫蘆。
“拿著，我要拍校園。”
“你到底來看我還是來旅遊？”
林清妍把鏡頭轉向拱門裡跑過的一群學生：“來看你是不是真在上大學。網上那些影片，看著像你換了個地方加班。”
東門到六棟，要穿過籃球場和社團廣場。校慶臨近，沿路支著彩排帳篷，廣播站正在試麥。吉他社男生唱到副歌突然忘詞，臺下十幾個人替他接上；輪滑社的新生繞著路標練轉彎，每摔一次，旁邊便有人大聲報數。
林清妍走得很慢。她拍彩旗，也拍草坪上曬被子的學生，最後把鏡頭停在林澈身上。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沒有。”
“臉小了。”
“你開了美顏。”
林清妍抬手要打，他提著行李箱往旁邊一讓，動作熟練得像十幾年前躲她搶遙控器。
“你現在倒會跑。”
“小時候也會，是你記性差。”
六棟門口，宿管阿姨剛好出來收快遞紙箱。她認出林澈，先看林清妍，再看行李箱：“家裡人來看你？女生不能上男寢，東西放值班室。”
“我不上樓，就看看他有沒有活成生活不能自理。”
話音剛落，407的三個人從門裡衝出來。
周揚穿著一隻拖鞋，手裡還攥著另一隻：“姐好！407全體成員向您證明，林澈生活基本能自理。”
陳航推了推眼鏡：“‘基本’是嚴謹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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