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院工作室的長桌上，六張星橋展牌剛好鋪滿一排。
窗邊晾著沒幹的絲網版，水池裡漂著一層淡藍顏料。午休鈴響後，隔壁教室還有人在削木板，細碎的摩擦聲穿過半開的門。顧南梔把最後一塊展牌扶正，手機在顏料盒旁震了一下。
螢幕上是一張臨時整合圖。
主標題寫清源，星橋被縮成右下角一行小字。圖下附著一條訊息：顧家可以提供整套展示屏和現場搭建，只要三隊用一個入口對外。
趙凱先看見了。
“有這套屏，主展位至少穩一半。”
“條件也看完。”顧南梔說。
“星橋掛在清源下面，現場還是我們自己做。”
“名字掛在誰下面，出了問題算誰的？”
趙凱把手機放回桌面。
“至少先把主展位拿下來。”他說，“到了現場，誰做了什麼都能解釋。”
“展牌只有兩米寬。”顧南梔點開整合圖，“清源佔主標題，快搭校園拿速度標籤，星橋剩一句視覺支援。你打算站在過道里給每個路過的人解釋？”
“總比落選強。”
水池邊正在洗滾筒的隊員關掉水龍頭，回身看他們。
“我怕的也是落選。可我們從校慶做到現在，進場時還得先說自己屬於誰，心裡更堵。”
另一個人提出折中：先借螢幕，專案名照舊。顧南梔把訊息往下翻，指給所有人看。裝置、搭建和統一入口寫在同一條裡，對方沒有留下拆分選項。
工作室裡安靜了幾秒。牆上的排風扇還在轉，吹得桌邊幾張廢稿輕輕發抖。
“所以別猜誰更有道理。”顧南梔說，“投票。”
另一名隊員摸了摸尚未乾透的展牌邊緣：“下午只有一個主展位。要是獨立參評輸了，這些板子只能搬去旁邊。”
顧南梔抽出一張便籤，寫下兩行字。
【接受整合：星橋併入清源入口】
【獨立參評：保留星橋名稱與結果】
“六個人，一人一票。”
趙凱問：“你已經決定了，還投什麼？”
“我決定的是這張票。”
顧南梔把便籤翻過來，寫下“反對併入”，摺好，先投進裝顏料刮片的空盒。紙角撞在鐵皮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剩下五票，你們自己寫。輸主展位的後果，我負責對外解釋；隊名要不要留下，不能只聽我一句。”
她走出工作室，把門從外面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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