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個人同時湧到A17前，地上的紙箭頭立刻被鞋和書包蓋住。
主通道原本能並排走三個人，此刻橫著琴盒、畫筒和成排的水杯。前排停下來讀專案牌，後排還在往前，班長喊“先靠右”剛喊到一半，就被找西門集合點的聲音壓了過去。
“我跟你去快搭！”
“先看能關入口的！”
“老師，我們是不是要統一投？”
帶隊老師被擠在隊尾，只能把手舉高：“票在你們自己手裡，別等我分組。看不完也可以走，二十分鐘後西門集合。”
班長還想按寢室點人，身邊同學已經被朋友拉開。有人順著綠色牌往裡擠，手裡卻拿著星橋的橙色旁觀卡；有人站進清源入口，嘴裡問的仍是頁面多久生成；兩個女生互相拽著袖口，一個要趕校車，一個堅持先試舊連結，走到紙牌前才鬆手。
周揚吸了口氣，準備把三隊從頭講一遍。桌角那張午後反饋被人流帶起，紙上“先問我怕什麼”幾個字晃了一下。他將話咽回去，只舉起大字牌。
【專案名在上方，出口在左側。】
蔣越翻開快搭的空白模板，顧南梔把星橋的開放與關閉卡擺到桌沿，羅驍留下一隻籤盒和本人退出示例。三隊沒有商量口令，各自刪掉了最容易堵住入口的介紹。學生開口問，桌後的人才回答；沒人問時，專案牌和正在發生的操作自己說話。
擁堵先從入口向裡面拱。一個男生舉著橙牌在快搭隊伍裡排了許久，輪到他才發現桌上找不到關閉入口。他後面的朋友怕重排，拉著他說：“都到這兒了，做完再說。”
蔣越看了一眼橙牌，側身讓出外側通道：“你要找的在星橋。沿左邊繞，別逆著退。”
男生被朋友拽住的手停了停，最後還是抽出來，拿著橙牌去了顧南梔那邊。朋友留在快搭，兩個人隔著一張桌互相喊，誰也沒替對方改方向。
另一側，清源入口被三隻橫背的書包卡住。羅驍把籤盒往桌內收，周揚沿消防線往前挪，把出口牌舉到人群上方。郭子軒將三隊顏色畫在白紙上，貼到轉彎處。拿錯牌的人不必再從原路穿回去，隊伍才開始從一團變成幾股流動的人線。
噪聲仍舊沒有降下來。機器人展區檢修廣播、老師點名、學生問路、頁面生成提示音一起撞在穹頂下。公共屏輪到星橋，一群站在後排的人只看見半截專案名，便跟著前面同學往橙色桌挪。真正走近後，有人繼續，有人被快搭白板上的教室修改吸引，也有人讀到清源的“本人取消”便從朋友身邊停下。
“走啊，大家都在那邊。”
“你投你的，我看完這個。”
“班長說西門集合。”
“還有十幾分鍾。”
朋友之間的拉扯散在每條窄縫裡。有人把同伴從錯誤的隊伍裡叫走，有人被催了三次仍舊留在原地，也有人只為陪朋友進來，最後將自己的票塞回參觀手冊。三隊聽見這些話，誰都沒順勢把同行者算作潛在支持者。
林澈站在異常桌外，原先習慣盯住全場，此刻只能看見不斷變化的區域性。周揚在外側移紙牌，羅驍被人群擋在籤盒後，郭子軒處理拿錯顏色的旁觀卡，梁浩蹲在桌腳護住裝置線。他往前一步便會擋住出口，只好退到銀線邊，把判斷留給各自崗位。
一隻帆布袋從平板支架旁擦過，充電插頭鬆了一下。梁浩伸手按緊介面，螢幕右上角仍跳出紅色電量提示。
運輸時準備的長線放在二號箱。二號箱壓在縱向展位最裡面，前面全是正在看專案的學生。梁浩看了一眼入口，直接把“下一批暫緩”翻到外側。
“已經進來的繼續，外面先等兩分鐘。”
“為什麼停？”人群裡立刻有人問。
“備用線放錯了箱子。”梁浩把紅色電量圖示轉給他們看，“等箱前空出來，我取線。”
趕集合的學生聽完便去別處，朋友追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A17，最後也跟著離開。周揚張了張嘴，舉著入口牌讓出路。那兩個人走得很快，沒給任何專案留下選擇。
箱前的人流一點點鬆開。梁浩拆開二號箱封條，取出長線，把短線從桌腳換下來。線槽邊緣被書包帶扯翹，他沿消防線重新壓實，又請站在最前面的女生低頭確認鞋尖不會勾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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