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晚上，校園視覺敘事課臨時換到了舊教學樓三層。
原教室要檢修投影，四十多人抱著畫筒、紙板和電腦從連廊繞過來，走廊裡還掛著文化節沒撤完的彩旗。第七組進門時只剩前兩排空位，顧南梔把畫筒塞進桌下，林澈去講臺接轉接線。小嵐和阿喬只把清點記錄、賬單和地址卡送到門口，今晚不跟他們上臺。
林澈把兩張留言卡放在電腦旁。
舊版講稿共九頁，是下午上傳到課程群的預提交版。第六頁寫著最終動線和輪展結果，那一頁是前天清點後補進來的，記錄人寫著顧南梔、小嵐和阿喬，他沒見過現場，也沒參加老師終評。
抽籤箱從第一排傳過來。顧南梔伸手摸出一張紙，展開後先嘆了口氣：“一號。”
“省得多緊張四十分鐘。”林澈說。
“也省得看前面的人怎麼連投影。”
老師已經在講臺邊計時：“第一組，七分鐘。超過一分鐘，後面的提問取消。”
顧南梔開啟電腦，林澈把第六頁從講稿裡刪掉。
她看見頁面總數從九變成八，沒問原因，只把滑鼠放回講臺：“我開場。”
投影幕布剛亮了一下，隨即黑了。教室後排有人喊重插，前兩排學生也圍過來找介面。林澈低頭看見轉接頭指示燈沒亮，手已經碰到電腦側邊。
顧南梔拿起講臺上的第一張窗景列印稿，直接站到幕布前。
“先看紙。”她把第一張舉起來，“這是美術樓三層，晚上八點四十。窗裡的人在趕第二天的課程展示，不願露臉，照片就只留了木板和檯燈。”
老師按下計時，沒有暫停。
林澈把手收回來，再把另外兩張列印稿立到講臺兩側。顧南梔用四十秒講完主題，後排同學還在看她手裡的畫，投影忽然重新亮起，第一頁正好停在同一扇窗上。
“行，沒浪費。”她把列印稿放回去。
輪到林澈時，螢幕上只出現兩張留言卡的正反面。他沒有念卡片背後的終評批註，先指向藍色圖釘留下的小孔。
“第一張寫在入口轉彎處。那裡原來擺了投影底座，正面看沒問題，輪椅從側面過時要繞。”
他換到第二張：“這張寫的是縮小投影。當天有人停下來看的時間更長，也有人看完不知道紙卡能帶走。我離場前只確認了這兩個問題，後面的處理由組員完成。”
顧南梔從資料夾裡取出阿喬整理的賬單：“底座撤掉以後，地址卡放到桌面。三十張帶走二十七張，賬單和剩下三張都在這裡。”
她只給老師看原件，沒有把數字重新做成一頁大表。老師翻過兩張地址卡，問：“撤底座是誰決定的？”
“我。”顧南梔說。
“花了一晚上佈置，捨得撤？”
“當時不捨得。”顧南梔看向第一張照片，“試了兩次都轉不過去，再留著，我自己也沒法講。”
老師點頭，又問林澈留言卡寫在什麼時候。
“底座撤掉以後。我看見的是改過的通道，卡上還留了當時不明白的地方。”
他指給老師看，卡片背面有組員後來補的回答。
“我沒參加終評，下面請她講最後怎麼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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