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晚上，407的門開著，裡面三個人都沒空看林澈。
周揚對著鏡子練側臺串詞，唸到學院名稱就低頭看一眼卡片。陳航把手機架在摞起的兩本教材上，第六次錄攝影周作者說明。韓旭坐在門邊換鞋帶，黑色那副剛穿進兩個孔，又被他全部抽出來。
林澈進門，把外套掛到床邊。半張舊選單從口袋裡露出一角，他按回去，還是被陳航的鏡頭收了進去。
“重錄。”陳航說。
“我沒出聲。”
“你從畫面後面過了。”
周揚停下串詞：“他還帶回一張飯票。”
“選單。”林澈說。
“吃頓飯還發紀念品？”
“撕剩的。”
韓旭換好一隻鞋，伸手：“給我看看背面有沒有二食堂優惠。”
林澈沒給。他把選單放進抽屜，抽屜推到一半，又拉開，改夾進門後的課表邊緣。
周揚從鏡子裡看見：“你放課表上幹什麼？”
“週二吃飯。”
“跟誰？”
“蘇晚晴。”
周揚轉過身，串詞卡還舉在胸前：“就你們兩個？”
“二食堂會有很多人。”
“我問桌上。”
林澈把抽屜推回去：“不知道。”
周揚還想問，禮堂負責人的語音正好播到下一段進場要求。他連忙把串詞卡翻過來，在“嘉賓下臺”後面補了個往左的箭頭。陳航趁宿舍安靜重新開錄，開頭剛說到作品名，韓旭抽鞋帶的塑膠頭又敲了兩下床架。
“你們能不能一次只忙一件事？”陳航問。
“我就在忙鞋。”韓旭說。
“我在忙他的飯。”周揚說。
“沒人讓你忙。”林澈把他手裡的串詞卡轉回正面，“學院名字又看錯了。”
陳航按停錄影，檢查剛才那一段：“你這句比我作者說明還繞。”
“你先錄完。”
“錄完也不知道她想聽什麼。”陳航把鏡頭重新轉正，“我只知道你回來以後，把同一張紙放了三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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