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略顯嘲諷的話一齣,傑森的簡訊在弗羅斯特腦中一閃而過。原本唯一不明白局勢的莎拉也在此刻明白他們的話,臉色變得難看。她或許不明白羅馬人到底有多可怕,但□□這個稱呼足以讓她明白有多麼危險。
莎拉下意識用力握住弗羅斯特臂膀,彷彿潛意識在幫她挽留這位新任兄長,不願他涉險。
弗羅斯特察覺到她的不安,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暫時遠去。他對莎拉安慰地笑笑,神情溫和地幫她把垂落眼前的髮絲挽到耳後。
哈維看著他們的相處,感受著懷裡妻子的溫度,那顆泛冷的心得到緩解。他微微笑著,也幫弗羅斯特安慰莎拉:“弗洛清楚,但莎拉你或許不知道。我和GCPD的局長、以及一位總是不願露面的朋友,在過去一年都在追查法爾科內家族。”而我們如今都還好好活著。
聽出哈維的言外之意,莎拉也想起之前偶然瞥到的報紙。她後知後覺兄長的這位朋友有多大能量,一時竟真安心不少,抓著弗羅斯特的手不自覺放鬆些。
弗羅斯特感受到這點細微的差別,悄悄鬆口氣,對哈維點點頭。
然而哈維沒有絲毫放鬆。他神色覆雜地看著弗羅斯特,但又不得不說出後面的話。
“既然多奈力和法爾科內有關係,如果弗洛你堅持要去監獄裡接觸他,恐怕立刻就會被法爾科內的人盯上。”
這訊息已經足夠糟糕,但哈維的表情表明更糟糕的還在後面。他盯著弗羅斯特,神情帶著一絲難言的沈重:“但這已經是最好的情況,畢竟你還有選擇的餘地。更糟糕的是……弗洛,原諒我私自調查你的父親。”
弗羅斯特沉默看著他。幾秒後他意識到什麼,略顯譏諷的笑出現在他臉上:“那個人也和法爾科內有關?”
“我恐怕是的。”哈維深深看他一眼,接著他開始講述自己和某位哥譚熱心市民一起調查出來的結果。
“伊森·柯林斯在1月份失蹤,此後消失整整三個月。在這期間,有多人目睹他出入法爾科內名下的場所。那段時間法爾科內的武器都多了統一標識,那模樣和你金錶上的……很像。”
弗羅斯特冷笑一聲:“顯然,他這段時間受僱於法爾科內。一個□□家族,哈。”
哈維垂下眼,他同樣這麼猜測。弗羅斯特明顯在氣頭上,他沒有火上澆油的想法。還得繼續分享情報,他在心裡嘆口氣,面上繼續毫無波動地講述。
“4月份開始,伊森·柯林斯突然出現在哥譚各個偏僻的角落。同時期法爾科內那邊也有些躁動,那段時間他們經常到處惹事。”
“哦,跑了吧,被追殺了?”
“……之後伊森·柯林斯又消失了一段時間,現在看來他應該是去了佛羅里達。”
“要我謝謝他逃命還不忘給我留遺言嗎?”
“……等到他再次出現就是5月6日那天,在□□火拼中意外死亡。弗洛,至少這一句別再說了?”
弗羅斯特冷哼一聲,垂下眼,彷彿真的聽住勸。然而莎拉能感覺到掌下繃緊的小臂肌肉,能聽出弗羅斯特語氣裡刻意的平淡和無法掩蓋的壓抑。
“那我要說什麼?他腦子一抽去給什麼羅馬人工作,又不知道發什麼瘋背叛。留下莫名其妙的謎題,最後突然就死掉……我確實對他沒什麼好說的。”
哈維看著他。
這時候弗羅斯特又不像那些瘋子了。即使仍舊臉色蒼白、表情陰沈,但他就如一隻已經佈滿裂紋的玻璃瓶。太過脆弱,太過透明,也就失去危險性。
人類往往對未知感到不安,又對已知的事物有種一切盡在掌控的幻覺,哈維自然也不能免俗。
於是他眼裡流露出一絲憐憫,那些懷疑和審視暫時被道德和感情壓下去。他合該在這時候說些安慰的話,但正因為身為朋友,他又必須要弗羅斯特明白如今的處境。
於是哈維第不知道多少次嘆氣,接著加重語氣說道:“這不是最重要的,弗洛。最重要的是如果真如你推測的那樣,伊森和法爾科內有深度聯絡,也就意味著一件更糟糕的事正在發生——”
“或許在你踏上哥譚土地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在法爾科內的監視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