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它終於破土而出了。
這本該在哈維意料之內,因為他始終對弗羅斯特有著懷疑。但哈維還記得幾天前弗羅斯特的擁抱,記得他的笑容,記得他伸出的手。所以這種可能性也變得恐怖起來,他甚至開始懷疑眼前的弗羅斯特是否真實。
哈維看著他,看著自己的朋友。
弗羅斯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換上漆黑的大衣,坐在他對面的時候像一隻安靜觀察人類的烏鴉,盯著人的時候有種詭譎的非人感。在哈維的注視下,烏鴉張開口,帶著嘶啞的笑意:“我很高興,哈維。我們目的一致。”
“而總該有人為那晚的意外付出代價。”
哈維勉強勾起嘴角,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沒坐一會兒他就忍不住起身告辭。他沒能勸動弗羅斯特,更值得擔心的事正在發生,他迫切想要找人商量。
只是離開前,他嚴肅地看向現在這個變得有些危險的朋友,警告他不準離開這個房子,否則哈維會將這一切告訴吉爾達和莎拉。
弗羅斯特失望地答應他,這讓哈維心裡好受些。他轉身離開,弗羅斯特就在他身後注視著他,直到哈維徹底消失在視野裡。
人形的“烏鴉”關上門,轉過身,走進衛生間。鏡子裡映出人類的臉,一種浮於表面的溫和紮根在這張麵皮上。他看著這張溫柔又矛盾的臉,看著鏡子裡的弗羅斯特,眼裡逐漸漫上一種痴迷。
平靜從這張臉上褪去,瘋狂翻騰而上。他伸出手,笑著觸碰鏡中的自己。
電話鈴聲恰在此時響起。“弗羅斯特”低頭看到上面的備註,眉眼柔下來,卻讓人感受不到半點兒暖意。通訊接起后里面傳出一道和弗羅斯特一模一樣的聲音。
【斯諾,你還好嗎?我沒想到哈維會現在過來,我以為送走傑森後今天就不會有人來找我了。莎拉都還和吉爾達在一起。】
“這只是一點小小的失誤,並不影響我們的計劃。你應該對我有點信心,至少對我對你的瞭解有點信心——哈維沒有發現不對,我發誓。”
弗羅斯特,或者應該叫他斯諾。他手指劃過鏡中的眼睛,眼裡帶笑,最後一句放得又輕又柔,像條誘人的毒蛇。但弗羅斯特太過信任他,五年的相識是個微妙的信任基礎,以至於他沒有發現任何不對。
【那太好了,我沒想到你會選擇扮成我吸引法爾科內的視線。哥譚的偽裝技術真的這麼先進嗎?如果不是你說今天是絕無僅有的機會,我怎麼說也得和他們商量一下。闖監獄對我來說還是太超過了,假扮我對你來說也太過危險。】
斯諾輕笑,他手指點點鏡中的臉,彷彿真的面對面戳到弗羅斯特的臉頰,觸碰到活人溫熱的皮膚。不,弗羅斯特的體溫比一般人低,那應該是種並不溫暖但舒適的溫度。
他腦子裡瘋狂的幻想輪番上演,嘴上卻仍舊保持著紳士的彬彬有禮:“世事總是變幻莫測,弗洛,你得抓住這個機會。你也不想傑森一直存在於危險之中吧?”
【我自然不想,但你真的要一直這麼說話嗎?我總覺得我好像處於什麼三流劇情中,而你是那個忽悠主角的反派。】
斯諾悶悶地笑出聲:“那可真是太讓人興奮了,我竟然能成為為你一人存在的反派。”
電話另一邊的弗羅斯特簡直對他不分時間的發神經感到無助,要不是還需要斯諾的幫助,他真的很想現在就結束通話電話。
就像是猜到弗羅斯特的想法,斯諾再次開口:“看來你沒法繼續結束通話電話來逃避我對你的感情了。”
【有點兒噁心,你真的要一直這麼說廢話嗎?喂喂喂,有沒有人還記得我現在在監獄。】
“當然,當然。”
雖然嘴上這麼應和,斯諾卻像是被弗羅斯特的反應逗笑,兀自笑好一會兒。等到弗羅斯特真的要發火,他才再次回到正題。
“你現在只要左拐就能進到多奈力的牢房,十五分鐘之內離開,路線和進來時相同。”
【……我很想感謝你,但你怎麼知道我現在在哪兒的?】
弗羅斯特話裡帶著疑惑,斯諾品嚐到其下隱隱的不安,於是他又笑了。
他真的很愛笑,和弗羅斯特一樣愛笑。他著迷於這種相似,又痛恨這種相似。這讓他痛苦,讓他無法自控地被弗羅斯特吸引。於是他決定給弗羅斯特一點兒小教訓——總不能只有自己難受。
】……啊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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