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弱。】
“扮演一個無知者對你來說就這麼好用嗎?不去看它們就真的不存在嗎?你否定一切你不希望的事,否定伊森的存在,否定自己和他相似的部分,否定你們的聯絡,否定你的天賦——這些你否定了它們就不存在嗎?你還要裝聾作啞到什麼時候?!”
【膽小。】
“你只是在逃避!你只是在給自己一個不去面對理由!用痛苦欺騙自己,顧影自憐,好像這樣就能為你的無能開脫,好像這樣就沒有任何人能用這一點去指責你。”
【虛偽。】
“既然已經逃走了,為什麼又要回來?既然決定不去想,又為什麼要插手?你到底想做什麼?你到底能做什麼?還是說你其實只想在這灘爛泥裡苟且偷生,和這些東西一起爛掉,然後對所有人說你已經盡力了?!”
【我的兒子,你真讓我失望】
“你不會愧疚嗎?不會後悔嗎?你從來沒想過反抗嗎?”
“我只是想一切回到從前!只是想一切都變好!你到底為什麼要阻止我!為什麼!”
“弗羅斯特,你不能一直這麼欺騙自己,你不能呆在你的高塔不往外看!”
“你該學著長大了!”
【你該成為一個真正的柯林斯。】
“夠了!”
弗羅斯特怒吼出聲,截斷吉爾達之後的話。桌上的酒瓶被他一把推翻,巨大的碎裂聲在他和吉爾達之間響起。
就像命運。
就像這該死的命運,該死的哥譚,該死的這一切!吉爾達同樣憤怒地想。
於碎裂聲中,她終於肯承認自己恨這一切。恨命運讓他們面目全非;恨自己無法用正常的方式保護她愛的人;恨她只能和邪惡同流合汙;恨她此刻在將最鋒利的刀刃對準自己的友人。
他們到底如何走到這一步?
他們本該像任何一對好友,互相支撐著度過最黑暗的時光,一起在陽光下分享生活。而不是現在這樣朝對方怒吼,用兇狠的眼神逼視對方,好像他們不是朋友而是什麼生死仇敵。
這無邊無際的龐大恨意將吉爾達壓垮,讓她口不擇言,也讓她在爆發後落下一滴淚。淚珠滾落到地上,暈開一片微小的痕跡,很快便被黑暗徹底掩蓋。
弗羅斯特在洶湧的火光中看著他的友人。他不知道少有哭泣的吉爾達落了淚,因為他早已淚眼模糊。
“你說的對,我一無是處。”他艱難地承認。
讓吉爾達驚訝的是,即使到這種時候,弗羅斯特仍舊是剋制的。就好像之前的發怒沒嚇到吉爾達反倒嚇到他自己,以至於讓他加倍壓抑自己憤怒的本能。
他一個詞一個詞艱難地說著,帶著顫抖的尾音,將自己完完全全剖開給吉爾達看。
“我什麼也無法做到,除了向上走。我原本想這樣即使只是讓下墜的速度變慢,至少仍然有觸碰到希望的可能。”
“這同樣非常痛苦,甚至比放縱自己更讓我痛苦,但生命本就誕生於母體的痛苦之中。我想如果我不能在黑暗中向上,便永遠不知道希望到底是何種模樣了。我是如此堅信著。”
“吉莉,在安全屋差點兒出事那天,我本來準備去死了。因為太痛苦了,這一切太痛苦了,我只想結束這種沒有絲毫價值、只會給周圍人帶來痛苦的人生。可最後我還是又給自己找了個活下去的理由。”
“我以為你們需要我。我以為你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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