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羅斯特再次去回想,記憶裡的畫面因為無數次的回放變得愈發清晰。
有哪裡不對勁。
多奈力的嘴一張一合,混合著人體組織的口腔中,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有哪裡不對勁。
弗羅斯特集中注意力去“看”那亮光,腦子如同過載的電路,難言的疼痛折磨著他。他呼吸脫離控制,耳邊聽到其他人驚慌失措的呼喊。
有哪裡不對勁。
弗羅斯特伸出手,被不知道誰的手握住。另一種痛感從指間傳來,刺激他的大腦。電光火石間,他“看到”了那亮光的色彩。
【“綠色”用作通訊,“紅色”用作錄音,記住了嗎?】
是綠色!
爆炸發生那天有人在監視著監獄裡發生的一切!這樣才能那麼及時在多奈力說完話後引爆炸彈。
有人在監聽,弗羅斯特頭痛欲裂地想,或許也有人在操縱著當時不知道還能不能算作人類的神父。這個人一定很熟悉他和伊森,甚至知道伊森對他說過的話,知道怎麼刺激他。
弗羅斯特的朋友並不多,知道他那些過去的更少。思來想去,最後只有兩個人符合當前的情況。而相比於死人覆活,弗羅斯特更願意思考後者的可能性。
他腦子裡浮現那張和自己一樣的臉,幻想和現實逐漸重疊,斯諾湊到他面前,弗羅斯特不確定自己是否從他的目光中看到了擔心:“你怎麼了?”
弗羅斯特手指抽動了一下,立刻被人壓制下去。他低頭去看才發現自己的手正被斯諾死死握著,手背已經出現深深的月牙印,剛才的痛感也來源於此。
“弗羅斯特?”斯諾見他沒反應,空著的手毫不客氣掰起他的臉,眼帶審視,“你想起什麼了?”
弗羅斯特和他對視,他感覺自己卑劣不堪,為了逃避最糟糕的可能在做一件可能會傷害斯諾的事。但最後他也只是喉結滾動了一下,艱澀地開口:“那天的爆炸,是你的計劃嗎?”他甚至不確定自己到底想要聽到什麼答案。
斯諾沒想到他做了那麼久心理準備最後就得出這麼個結論,荒謬之餘忍不住發出冷笑。
右臂的傷又在發燙,斯諾強忍著不去觸碰,語氣冷下來:“我沒有把自己搭進去的愛好。”
弗羅斯特看出他被激怒,猶豫一下,主動伸手將下巴上那隻手握在手裡。他握得很鬆,給人留下了足夠離開的空間,和另一隻手至今仍舊傳來痛感的力度行成鮮明對比。
斯諾低頭看去,心裡的那把火沒被安撫,反而燃燒得更加旺盛。
弗羅斯特聲音嘶啞:“抱歉。”
斯諾沒回答他,他抽回自己的手。弗羅斯特下意識收攏手指,做出彷彿挽留的動作,卻沒有除他以外的任何人發現。他有些怔楞地低頭看自己抓空的手,感覺自己心臟在緊縮。
“我還有事,先走了。”斯諾反常地沒有去看弗羅斯特,而是留下一句誰都不信的話就轉身離開。弗羅斯特呆呆坐在原位,沒有抬頭去看離開的人。
其他人不知道事情為什麼突然急轉直下,斯諾不對勁倒是所有人都能發現。傑森來到弗羅斯特身邊,將手放到弗羅斯特如今空著的掌心:“你還好嗎?”
手心反射性合攏,將小孩的手包裹。弗羅斯特回過神,和其他人擔憂的視線對上,勉強勾起嘴角:“沒事。抱歉,今天不能在家陪你們了。”
傑森搖搖頭示意沒關係。萊利聽懂舅舅今天不能陪自己玩有些失落,卻很懂事地說“沒關係”。莎拉伸手搭在他肩上,語氣包容,讓弗羅斯特有那麼一瞬間想起大洋彼岸的母親:“去吧,我們等你回來。”
弗羅斯特抬起頭,那可怖的可能性在其他人的包圍下變得不再那麼難以直視。傑森的手傳遞過來屬於家人的溫熱,窗外吹來一陣風讓他覺得後背發涼,這才意識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你只是在逃避!你只是在給自己一個不去面對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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