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太這樣很容易被騙錢。”
“前輩需要的話,沒關係。”他大概說完才意識到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奇怪,眼神立即偏向一旁,耳尖也慢慢紅了。
我覺得可愛,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憂太越來越會說話了。”
乙骨憂太沒有躲,只垂著眼睛任我捏,嘴角還有一點很淺的笑意。
“而且,”他安靜了一會兒,又補充,“如果是我自己願意給,也不算被騙。”
我捏著他臉頰的手停了停:“更加危險了,以後銀行卡不要隨便交給別人。”
“前輩也不行嗎?”
“我尤其不行。”
“好。”他溫順地答應下來,聽起來完全沒有采納建議的意思。
我記得剛進入高專時,乙骨憂太瘦得厲害,制服掛在身上空空蕩蕩,講話小心,行動也小心,彷彿只要自己佔據的空間稍微多上一點,便會給別人造成麻煩。
每次裡香因為他的情緒出現,他都會立刻道歉,一天說出的“對不起”比普通人一個月還多。訓練場被砸壞了要道歉,食堂的餐具被掀翻了要道歉,連別人主動坐到他身旁,他也會下意識為自己的存在感到抱歉。
那時我會在食堂替他留飯,訓練結束後帶他去便利店買東西,也會在他因為控制不好裡香而不敢靠近別人時坐到他旁邊,告訴他身邊跟著一隻過度保護自己的咒靈屬於高專常見家庭結構。
“我也有媽媽,我們可以開家屬交流會。”我當時這樣安慰他。
母親也從那時起便很喜歡乙骨憂太。
訓練後,母親時不時會主動摸摸他的頭,裡香伏在旁邊盯著她,起初還帶著戒備,後來漸漸接受了這種奇怪的長輩關懷,有時甚至會主動低下一點腦袋,等待母親也摸摸她。
我覺得這應該當選感動日本年度畫面。
我和乙骨憂太都曾在最害怕失去的時候抓住一名死者。
他用愛詛咒了裡香,我用愛詛咒了母親。
乙骨憂太后來學會鬆手,母親依舊留在我身邊,溫柔地參與我的生活,並準備在十個月後替我生下詛咒之王。
我一直把這種差異歸納為個人際遇,偶爾用來開玩笑,從未認真比較我們之中究竟是誰先長大,也沒有想過,死者在身邊停留得太久以後,活人會被養成什麼模樣。
反正母親很愛我。
愛似乎總該是一件好事。
乙骨憂太當然記得過去那些小事。
他記得訓練到很晚時收到的飯糰,記得我替他吃掉了裡香的憤怒和恐懼,也記得我告訴他,不需要為了活著不斷向別人道歉。
那些事情對我而言很多時候只是順手照顧一名過分緊張的後輩,做完以後很快便忘記了。
可對當時的乙骨憂太來說,每一件都足以令他在許多個夜晚反覆想起。
他很早便對我懷有好感,也很早便放棄了被我選擇的可能。
我身邊總是有很多人,五條悟,秤金次,星綺羅羅,後來還有七海建人、日下部篤也,以及那位被我強行留在人間的夏油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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