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裡光線昏暗，呂陽提著雁翎刀站在門口。
屋裡三個人齊刷刷盯住他，誰也不敢出聲。
抱孩子的素衣女子往後縮了半步，把襁褓整個攏進懷裡。
頭髮花白的老嬤嬤橫身搶在前面，手裡攥著半截門栓，手背上青筋繃起老高。
襁褓裡的娃兒哼唧了一聲，女子趕緊低頭去哄，老嬤嬤把門栓舉的更高了，胳膊首打顫。
“別……別過來！我們沒錢！”
呂陽掃了一圈，破廟不大，一尊缺了半邊的佛像，牆角堆著乾草，兩個包袱捆的歪歪扭扭，一看三人就是狼狽逃出來的。
他衣襬上濺的血點子還沒幹透，往那兒一站，確實不像個好人。
“這位……這位鏢爺。”素衣女子先開了口，聲音發飄，“可是走鏢的？”
呂陽把刀往回收了收，沒急著答話。
外頭亂葬崗裡還躺著幾個血衣人，剛才喊殺聲就沒停過，這娘仨躲在廟裡聽了個全程，知道他殺了人，還敢主動搭話，這婦人膽子不小。
“鎮遠鏢局，呂陽。”
他報了名號，把刀收回鞘中。
素衣女子飛快掃了一眼他腰間的雁翎刀，眼裡的戒備鬆了幾分。
她抱著孩子往前挪了半步，又被老嬤嬤拽住袖子。
婦人咬了咬唇，乾脆自己把話挑明。
“奴家蘇晚卿，方才廟外的動靜，我都聽見了，鏢爺一個人放倒那麼多歹人，是有大本事的。”
“我想請鏢爺送我們回青溪鎮蘇家老宅，鏢銀……十兩。”
十兩？
呂陽心裡飛快的扒拉了一遍算盤，從這兒到青溪鎮，差不多兩天腳程，十兩銀子，確實是筆好買賣。
可他沒急著應。
荒郊野嶺，亂葬崗，一個抱奶娃子的年輕寡婦，一個老嬤嬤，兩個包袱，這配置，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他抬眼打量蘇晚卿，一身素裙瞧著灰撲撲的，料子卻是江南雲錦，這種布，西象城綢緞莊裡一匹要賣十幾兩，莊戶人家把房子賣了也換不來半匹。
鞋面上沾著新泥，鞋卻是緞面的繡鞋，一雙手白白淨淨，一看就沒幹過粗活。
再看那襁褓，邊角繡著纏枝蓮，針腳又細又密，連包孩子的布都是頂好的料子。
這是從有錢人家裡跑出來的。
呂陽心裡門兒清，這種鏢，鏢銀只是零頭，後頭跟著的麻煩才是大頭。
可麻煩歸麻煩，鏢局欠的賬都得拿銀子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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