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護院們想過去攙扶，卻看了呂陽一眼，一個個不敢上前。
韓坤撐著碎木頭想起身，胸口一陣劇痛，又噴出一口血，半邊身子使不上勁。
他抬頭看著走過來的年輕人，眼裡又驚又怒，還有股壓不住的懼意。
呂陽在他面前站定，臉上還掛著笑：“二爺，剛才是誰說要廢了我？”
韓坤喉嚨裡堵著血，說不出話。
“我這人好說話。”呂陽蹲下來，掰著手指頭算賬，“醫藥費、桌椅錢、茶錢，再加上我這件衣裳，湊個整，二百兩，咱們兩清。”
韓坤氣的一口血又湧上來，二百兩？搶錢都沒這麼搶的！
他在慶州城橫行半輩子，今天讓人打成這樣還要倒貼錢，傳出去還怎麼做人？
“你……你……”韓坤指著呂陽，手指頭首發抖。
他一把扯下腰間的哨子塞進嘴裡。
這是韓家的召集令，哨子一響，官道兩頭埋伏的人馬全都會撲過來。
今天拼著魚死網破，也要把這小子留下。
呂陽看都沒看，反而撣了撣袖口的灰：“吹吧。”
韓坤一愣：“什麼？”
“哨子一響，你埋伏在附近的人全得過來。”呂陽蹲下身，撿起半塊碎茶碗在手裡轉著。
“然後呢？鎮武司追藥人案正愁沒線索，你韓傢俬養幾十號打手，埋伏在官道上截殺鏢師，韓二爺，你說鎮武司的人能不能拿你們去頂包？”
韓坤捏著哨子的手，僵在嘴邊。
“韓兄！”
茶寮外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匹快馬衝進茶寮，馬上的人翻身而下，玄衣佩刀，正是鎮武司周通。
周通肩頭還纏著布條，一進茶寮頭皮就麻了，滿地屍體，塌了半邊的棚子，還有坐在碎木頭堆裡吐血的韓坤。
他兩步搶上前，一把按住韓坤手裡的哨子：“韓兄，這是唱的哪出？”
韓坤一愣：“周通？你怎麼在這兒？”
“追查藥人一案正巧路過，遠遠就聽見這邊打起來了。”周通湊到韓坤耳邊嘀咕，“韓兄，聽我一句勸，今天這事，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韓坤眼睛一瞪，“他殺我韓家十幾口人，又把我打成這樣，你讓我到此為止？”
周通又往近湊了湊：“韓兄，你知道他是誰嗎？前天夜裡寒淵城鬧藥人，我這條命就是他救的。”
韓坤臉色一變。
藥人什麼成色，他心裡門兒清，銅皮鐵骨不知疼痛，尋常凝元境碰上都得繞著走。
“這樣的人物，今天真撕破臉，韓家要填多少人命進去？”周通接著道，“再說了，他是我周通的救命恩人，韓兄動他，就是打鎮武司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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