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卿抱著孩子站在廊下，聽見這話，眼圈還紅著，人卻一下回過神來。
白鬍子老頭柺杖舉在半空，扭頭瞪著呂陽：“你……你一個鏢師，湊什麼熱鬧！”
“湊熱鬧？”呂陽從門框上首起身，“我這人從不湊熱鬧，我只做生意。”
他扭頭看向蘇晚卿，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又翻了翻手掌。
“夫人，額外再加十兩，我幫你把今天這事平了。”
胖老頭當場炸了：“放肆！我蘇家的家事，輪得到……”
“閉嘴！”呂陽看都沒看一眼，“我跟我老闆談價錢，關你什麼事？”
蘇晚卿本來在盯著他，聽他這麼一說，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重重點頭。
“痛快。”呂陽轉身朝院門走去。
老嬤嬤在後頭小聲嘀咕：“小姐，他一個人，外頭可是幾百號人吶……”
“嬤嬤，看著就是。”蘇晚卿把孩子往懷裡攏了攏，眼睛緊緊盯著那道背影。
呂陽走出蘇家大門，外頭的吵嚷聲一下湧進耳朵。
門外黑壓壓站了一片人，打頭的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腰裡挎刀，身後跟著幾十號持刀家丁。
再往後，鎮子方向火把連成一條線，一眼望不到頭。
錦袍青年正是韓坤的大兒子韓濤，他一眼就認出了呂陽，臉色唰一下沉下來。
茶寮那檔子事，韓坤回到家已經下不來床了，韓家上下誰都知道這個窮鏢師的厲害。
“姓呂的。”韓濤硬著頭皮往前站，“這是我韓家跟蘇家的事，跟你沒關係！”
“巧了。”呂陽瞅了他一眼，“我收了蘇家的錢，這事就跟我有關係了。”
“你！”韓濤臉上掛不住，“你別不知好歹，鎮外還有我韓家幾百號人！”
“幾百號人？”呂陽笑了，“那你叫他們一起上啊，省得我一個個收拾。”
他往前跨出一步。
就這一步，周身的勁氣往外一蕩，腳下的青石板咔咔幾聲悶響，蛛網似的裂紋順著石縫爬出去老遠。
門口前排的家丁齊刷刷往後縮，有幾個腿肚子都開始轉筋。
韓濤臉色變了又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真動起手來，就憑他帶來這點人，怕是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可就這麼灰溜溜走了，韓家的臉往哪擱？
兩邊僵在門口，誰也不肯吭聲。
韓濤臉上掛不住，索性心一橫：“給我上！幾百號人還怕他一個？出了事韓家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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