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陽沒追，這次是故意放他走。
一個廢掉半身的堂主爬回去報信，比一具屍體有用。
血影教得知道，動他鎮遠鏢局的鏢，是個什麼下場。
院裡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個血衣人，呂陽挨個摸了一遍，碎銀子倒是摸出來二十幾兩，還有幾塊血色令牌，跟亂葬崗那批一個款式。
“七殺堂……行，這樑子算結瓷實了。”
銀子揣進懷裡，呂陽心裡那點憋屈總算順了點，打不能白打，錢更不能白拿。
這時候，縮在牆角等死的幾個藥商才哆哆嗦嗦圍上來，領頭那個捂著胳膊上的刀口，撲通一聲就要跪。
“恩公！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哎哎哎，起來起來。”呂陽一把攔住，“跪啥，我這人受不起這個。”
“恩公有所不知啊！”領頭藥商眼淚都下來了，“我等是百草堂的人，這批藥材是要送去藥會救命的，要是讓這幫人劫了，臨城多少百姓得活活等死！”
百草堂？呂陽心裡一動，這不就是掌櫃嘴裡那個辦藥會的主兒嗎。
“在下百草堂管事孫茂。”領頭藥商抹了把臉，從懷裡摸出一張燙金帖子，雙手捧著遞過來，“明日藥會開壇，恩公務必賞臉來坐坐，我家主人說了，恩公這樣的高人，百草堂掃榻相迎，必有重謝！”
重謝倆字一齣口，呂陽耳朵都豎起來了。
“孫管事客氣。”他接過帖子掂了掂，入手挺沉，“明兒正好要去臨城送鏢，順路過去瞅瞅，重謝不重謝的，好說好說。”
孫茂千恩萬謝，又指揮著手下把傷員扶起來，臨走前還硬塞過來一包金瘡藥，說是百草堂秘製，專治刀傷。
呂陽沒客氣，全收了。
打發走藥商，他繞到王忠跟前，把老頭從車轅上扶起來，探了探鼻息，還好，就是讓人從背後敲暈了，沒啥大礙。
“王叔，王叔？”
王忠迷迷糊糊睜開眼，第一反應是摸懷裡的小竹筒，摸了個空，一骨碌爬起來：“少東家！鏢車！鏢車沒事吧！”
“車沒事，人有事。”呂陽把他按回去，“你讓人敲了一悶棍，先躺著緩緩。”
“他孃的！”王忠揉著後腦勺首咧嘴，“老子放倒一個，沒防住第二個，老了，真是老了！”
“不老，一換一，值著呢！”呂陽把老頭安頓好，又檢查了一遍三輛鏢車，油布都沒破，這才放心。
老黃馬在門口打了個響鼻，拿腦袋蹭他，一副邀功的德行。
“行了行了，知道你機靈。”呂陽拍了拍馬脖子，“回頭精料加雙倍。”
收拾完殘局，呂陽上樓回房，剛走到走廊拐角，腳步就頓住了。
蘇晚卿的房門開著一條縫，人披著外衣站在門口，頭髮散著，臉色在廊燈下透著慘白，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呂鏢師。”見他上來，蘇晚卿明顯鬆了口氣，往前迎了兩步，“方才樓下打起來了？我聽著動靜不對，想下去又不敢……”
“沒事，幾個毛賊，打發走了。”呂陽擺擺手，“夫人不是答應了不出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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