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在耳邊驟然收緊。
高空的氣流像無形的巴掌，抽打在臉頰上生疼。
沈晚死死咬住後槽牙，抵抗著下墜的失重感。
頭頂的降落傘“砰”地一聲撐開，巨大的拉力扯得她肩膀一陣發酸。
她眯起眼睛，雙手拽住操縱帶，熟練地調整下降角度。
靴底接觸到鬆軟泥土的瞬間，她沒有硬抗。
順勢屈膝，就地一個標準到挑不出毛病的前滾翻卸去衝力。
後背壓斷幾根乾枯的樹枝，發出一陣清脆的碎裂聲。
這破身子骨實在太廢了。
就這麼個基礎降落動作，她心臟跳得像擂鼓，肺管子裡泛起一股鐵鏽味。
沈晚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手指飛快地解開胸前的金屬卡扣。
周圍是遮天蔽日的原始針葉林，陽光只能透下幾縷斑駁的影子。
空氣裡悶著一股發酵的爛樹葉味，潮溼，陰冷。
“沈、沈老師？哎喲餵我的媽呀！”
右前方的草叢裡鑽出個胖乎乎的身影。
跟拍攝影師小胖掛著一身碎樹葉，扛著幾十斤重的機器，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他是節目組提前空投在降落點蹲守的。
這會兒看著沈晚全須全尾地解開傘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您、您居然沒掛樹上？這跳傘也沒個教練帶著，導演組真是亂來……”
小胖習慣性地碎碎念，一邊手忙腳亂地把鏡頭對準沈晚。
他挪了挪肩膀上的帶子，胖臉上全是汗。
“咱們這組算倒黴的，這片林子地形複雜，剛才我還聽見那邊有動靜呢。”
沈晚拍了拍褲腿上的溼泥，沒接話。
她站起身，順手把散落的傘繩在手腕上纏了兩圈，打了個死結。
突然，她耳朵尖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正前方的灌木叢裡，傳來一陣沉悶的沙沙聲。
不是風吹的，是有重物在趟過枯葉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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