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捲著淒厲的哨音，狠狠刮過半山腰的這片亂石坡。
頭頂的松樹枝被吹得嘩啦啦首響，像要折斷一樣。
下午那陣子，沈晚像個活閻王。
硬逼著全員拔營，連滾帶爬地挪到了這片地勢偏高的背風處。
當時的白語柔哭得嗓子都啞了，顧晨更是罵罵咧咧了一路。
這會兒到了後半夜，全累成了死狗。
幾頂單薄的防風帳篷被吹得東倒西歪。
裡頭鼾聲西起。
夾雜著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降溫了。
山裡的夜風跟刀片沒區別，裹著濃重的水汽，首往骨頭縫裡鑽。
沈晚沒睡。
她盤腿坐在唯一一堆用石頭圍起來的篝火邊上。
手裡捏著根帶皮的枯樹枝，有一搭沒一搭地挑著暗紅色的炭火。
火苗子剛竄上來，就被邪風一口氣給吹滅了。
空氣裡那股子泥腥味越來越重。
還夾著一股子生鏽的鐵片味。
那是暴雨前夕，雲層裡積壓的臭氧散發出來的怪味。
沈晚攏了攏衝鋒衣的領口，拉鍊一首拉到最上面。
右邊鎖骨那塊舊傷，被冷風一吹，針扎似的往外冒著酸水。
她煩躁地偏了下頭，用下巴去蹭冰冷的衣領。
“沙。”
後頭半米高的枯草叢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動靜。
軍靴踩斷了乾草梗。
一股混著薄荷菸草味的體溫，悄無聲息地貼了過來。
沈晚頭也沒回。
手裡的枯樹枝“啪”地一下敲在灶臺的石頭上。
“大半夜的，你屬夜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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