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
蘇合好奇地眨眨眼。
“行秋先生找到往生堂時,胡桃姑娘正在忙碌堂中事務,所以託我與行秋他們一道尋你,同行者還有鶯兒小姐、一位千巖軍將士、香菱姑娘父女和你們的私塾先生。我們一路從璃月港尋到天衡山西麓,險些深入青墟浦,待找到你時,餘者皆已體力不支,輪換看護你到第二日晚間便難以為繼,現下便是我在這裡。”
鍾離:“鶯兒姑娘同我約好,日出時分前來輪換,不想你現在就醒了。”
長生趴在蘇合手邊,又打了個哈欠,結果蘇合手腕上的藥味燻得她打了個噴嚏:“阿嚏!白朮那身子骨,陪著熬下去怕是又要倒一個,我把他趕去休息了,七七還沒你個頭高,也就只有我和鍾離先生頂住。”
合情合理,有理有據。
胡桃走不開的理由蘇合清楚,老堂主身體不太好,胡桃自己也不避諱這件事,上次見面時偷偷告訴蘇合,左右還有一兩年光景,所以這段時間她都忙著熟悉往生堂的事務,為之後正式接班做好準備。
千巖軍和私塾先生都有職務在身,和她本人的關係也不親近,幫著尋找也算仁至義盡,行秋為她奔波到半夜,他家中規矩大,估摸著是被叫了回去,短時間出不來。
香菱和卯師傅家中有店鋪要經營,除了堂食還有預定,就算臨時起意閉店也需要將之前的訂單處理好,也只有他們能和鶯兒姐姐輪換,不過他們前一晚上幾乎是徹夜奔襲,第二天精神想來也不會好。
算來算去,竟然還真是這位手頭事情不多,閒暇時間豐富,人品良好的客卿先生能來看顧一二。
鍾離的話還沒有完,他將方凳拖遠一些,坐下道:“蘇合姑娘,於你而言,我和長生出現在這裡是最合適的。”
長生:“或許還要加上七七?”
蘇合保持了沉默,鍾離的話沒有說錯。
虧欠,愧疚,還有別的許許多多情緒混在一起,沒有因為甦醒而煙消雲散,反倒隨著她身體狀況好轉越發鮮明地擺在她面前,像一團烏七八糟又不得不理清楚的線,讓她不想見他們,讓她無法面對他們。
簡而言之,她現在處在隱性的厭人應激狀態,只是因為面對的不是人類所以看上去很正常。
蘇合破天荒地想要轉移話題,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鍾離話語中的另一層深意。
“……你承認了。”承認自己其實不是人類。
鍾離既然人在這裡,就不是要逼著蘇合去面對,清楚蘇合狀況的、她的朋友和家人也從未向他傳達這樣的資訊,所以面上並無多少疲態的青年只是悠然頷首。
放眼提瓦特,混跡人群中的非人類並不少見,何況早年人仙共生的璃月。
“你是什麼?”
臉色還透著蒼白的姑娘好似已經被這個問題吸引了注意力,格外專注地看著鍾離,上下掃視,像是要從他身上找出什麼有別於普通人的特徵來,鍾離啞然,抹了抹眼下,露出些許鱗片的痕跡來。
巖王帝君化身無數,鍾離是其中之一,年年玉京臺上那條龍也未嘗不是,展露些許非人之態不算什麼。
傷著手肘的那隻手動彈不得,另一隻還能抬起來,蘇合便試圖碰一碰那些鱗片,鍾離微微後仰,避開她的手。
蘇合:“你在哄我。”
這一點點鱗片根本看不出究竟是什麼。
只露出些許痕跡用以勾住她好奇心,鍾離淡笑:“以普遍理性而論,確實如此。”
倒是長生,盤著身子看鐘離一眼,嘟囔一句:“看著和我也差不多嘛。”
蘇合便垂手,輕輕地去撫摸長生,她這次倒不用特意用溫度更低的手背,她手掌冷得很,不會讓長生不舒服,長生順著少女的肩膀爬上去,蛇頭貼了貼她的腦袋,“嘶”一聲:“怎麼還沒退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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