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昨夜魈察覺到他深入歸離原,正向望舒客棧而來,已經前來拜見,問及所為何事,鍾離很是斟酌一番,才告訴魈自己只是與人同行,沒有說他的委託人是專程來找降魔大聖的。
雖然鍾離本人在此,說與不說已經沒有意義,但凡他們兩人在望舒客棧停留,蘇合試圖尋找,魈多半是會現身的。
……也好,算是無意中為她提供些許幫助。
事到如今,正如蘇合不會再一個勁對他的真實身份抽絲剝繭,鍾離也早已不再深究蘇合的造物究竟是怎麼回事,幻想朋友也好,單純的人造物也罷,只要不涉及到原初的那一位所訂立的僭越準則,便隨她去吧。
地上千千萬萬生靈,唯有人類的定義不可逾越。
創生出一個能被歸為人類的存在哪裡有那麼容易,生之大權尚在那一位手中時,萬類的誕育蘇生也不是心想念動就能完成的事,生命的法則與死亡一樣不可褻瀆,也同樣不可撼動。
天地傾覆後的如今,連高天的使者也不再完整擁有這樣的權能,能稱得上創生之舉的,唯有生物的繁衍而已。
鍾離多年觀察,蘇合的那一位造物,多半是不能算作人類的,如此說來,即使是天使,也不必擔心太多。
蘇合此時已經同客棧老闆菲爾戈黛特交談,鍾離沒有打擾,而是拿過選單同掌櫃交談,簡單點了幾個菜又訂下兩間房,回過頭正想叮囑兩句,卻見黑髮綠眼的姑娘已不見蹤影。
見鍾離正四下張望,菲爾戈黛特便指指露臺,笑道:“那位姑娘託我轉告一聲,想敘舊可以隨時上去。”
鍾離啞然,到底還是擔心兩個性格都有點難評的小孩(雖然其中一個很明顯已經不能稱作孩子了)會鬧出什麼烏龍,往選單上多加了兩道點心,一道正常口味的杏仁豆腐,一道多加三分糖的蓮花酥,囑咐儘快做好。
客棧的廚子很是賣力,片刻功夫,鍾離要的兩道點心就做好送上來,鍾離便從掌櫃淮安那裡要了一個托盤,自己動手把兩碟點心放好,目不斜視如履平地,端著托盤就上了至今沒什麼動靜的露臺。
春夏之交的下午,日頭正好,隱隱有一絲燥熱,蟬鳴鳥叫都不缺,顯得這一方露臺似乎很熱鬧。
但“似乎”之所以是“似乎”,是因為如果沒有這些聲音,原本不一定真的熱鬧。
鍾離心道不出所料。
不大的露臺,蘇合和魈一人一邊,佔據兩個角落,像是兩尊個頭不高的門神,相顧無言。
魈看起來很想直接風輪兩立飛出去,但礙於鍾離也在客棧,硬生生忍住,蘇合則保持著狀似沈穩的表情,實際上眼神已經失焦,神遊到不知哪個角落——就是不知道他們這樣已經維持了多久。
如果魈現出金翅鵬王的原型,而不是現在這副冷淡寡言的人類模樣,兩人之間的交流應該會順利很多,至少蘇合肯定會主動些許,但都是初次見面,魈顯然不會這麼做。
誰都沒開口,大概都在等對方開口,事到如今,大概需要鍾離自己開口。
唉。
只見這位風度翩翩的青年含笑,絲毫沒有打圓場的尷尬:“言笑大廚做了點心,恕我冒昧,向戈黛特老闆打聽了降魔大聖的喜好,自作主張送來,還望不要嫌棄。小友,你晨間只吃了幾顆果子,這是你的。”
魈嘴唇微張,眼看一個“帝”字就要到嘴邊,鍾離立刻搶白:“在下鍾離。”
蘇合已經被蓮花酥的香味吸引,走過來拿起碟子,她正要道謝,便聽見鍾離的這一聲。
少女若有所思,酥油點心的香甜味道彷彿都沒那麼吸引人了,她篤定道:“你們認識。”
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所幸降魔大聖還算能理解鍾離搶白含義,他硬著頭皮道:“凡人……”一旦開了頭,接下來的話就好說很多,帶著一股子破罐破摔的意味,魈雙手接過杏仁豆腐,接著道:“凡人,你此來所為何事?”
眾所周知,人是很難在嘴裡有什麼東西的時候嚴肅起來的,仙人也一樣,魈沒敢支使鍾離去搬一張桌子上來,蘇合倒是想,可她一轉眼,露臺上哪裡還有鍾離的影子,只有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很狼狽的降魔大聖。
蘇合心道,看來他們不僅認識,關係還十分密切。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菲爾戈黛特看著從露臺上下來便面露難色的鐘離,好奇道:“鍾離先生這是怎麼了?”
。聲一嘆長,擱一上檯櫃往盤托把離鍾
”。憊疲略……“
:說話有者作
了招沒:離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