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書之外的典籍年代就要更久遠一些,內容也和其他有很大差別,很久以前某一代七星的任免,碧水河洪澇災害的治理,歸離原土質勘察……多半是一些政務的存留記錄,彼時鐘離的字跡和現在的也有不同。
看來他的確深諳做戲做全套的道理。
七星和月海亭不會把這些內部資料公之於眾,哪怕是凝光特意撒下的“碎雪”,它們尚且完整時也不能算正式檔案,充其量是思維導圖。凝光本人倒是很樂意把類似的東西給蘇合看,可後者對這一類充滿官腔的文字興致缺缺。
但這裡的記錄確有些許不同,哪怕說的是類似的東西,言辭和用語也要生動很多,用現在的話來說是充滿活人感,這讓蘇合渾然忘記疲勞,看得津津有味。
比如其中有著這樣一樁趣事,輕策莊某年早春下了一場好雨,氣候得宜,春筍豐產,農人便分出一些品相最好的,請路過的仙家幫忙送去璃月港倚巖殿,說要給帝君他老人家嚐嚐鮮。
彼時倚巖殿還不是如今用於祭祀巖王帝君的建築,從信件和報告中的口吻來看,那裡是巖神的辦公場所。①
本來這件事平平無奇,但奈何輕策莊農人細緻妥帖,也沒讓幫忙送貨的仙人白跑一趟,便給仙家打包了一些山間特產,結果其中恰好有一樣是仙人的過敏源,雙方都對此毫不知情,結果半路上一吃,仙人就直挺挺栽進淥華池。
到底是體質強悍的元素生物,對尋常生物來說可能要了老命的嚴重過敏,到了仙家這裡一會兒就緩了過來,只是嗓子腫得說不出話,到了巖王帝君面前光顧著比劃,還要自己的頂頭上司連蒙帶猜。
巖王帝君甚至一開始都在懷疑是不是哪裡爆發了投/毒事件,還是自己哪個老對手又陰魂不散,結果看下屬比劃了半天才搞懂是個烏龍。蘇合對著紙面上“帝君疑毒”四個字笑了好半天。
另外就是一樁民間詐/騙案,按理來說這樣治安方面的小事不至於讓執政神親自處理,奈何那攤販作妖的物件是一位仙家——不是別人,正是大名鼎鼎的鳴海棲霞真君。
這位仙家素來喜歡收集各種法寶,也愛從市集攤販手中尋找寶光蒙塵的稀罕物件,他這次也看中了一樣,都與人談好了價格,回到洞府取來錢財的短短時間,那物件就被商販掉了包,還遮遮掩掩不想被他發現。
光是這也就罷了,戳穿之後依法處置即可,但那商販顯然不服氣,竟然買兇埋伏,鳴海棲霞真君制服一干歹人之後逼問,這才知道此人已是慣犯,難怪攤位前客人寥寥無幾。
仙家庇護璃月子民,自然氣不打一處來,便一不做二不休捅到了巖王帝君處,要把那商販抓來殺雞儆猴。
巖王帝君在卷宗的最後甚至叮囑了一句:“萬望今後警醒。”
不論是對商販的處理還是對下屬的勸告,效果的確立竿見影,但記錄在紙面上也實在讓人哭笑不得。
類似的記錄還有很多,由於大體都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事情,在蘇合看來要比同時期的小說和史書更有意思,也和現在的鐘離本人同等重量的有趣,畢竟這些事情如果去問他應該是會說的,但不會有直接看這麼詼諧。
由此,蘇合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寫作思路,畢竟哪怕是政務文書裡,曾經的那些人都如此鮮活啊。
卷宗浩如煙海,蘇合雖然還想接著繼續看,但她實在疲憊,在眼皮子打架的過程中逐漸失去意識,手中的卷軸也跟著滑落到毛毯上,她睡著了。
不久之後,已經抵達目的地的鐘離來到壺中洞天,在書房門外看見了靜靜守在那裡的傾江月。
蒼白的聖像所有眼目都閉合,呼吸微不可查,對鍾離的到來也沒有第一時間做出反應,真正像一尊石像,鍾離沒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凝視著蘇合的幻想朋友,她最初的造物。
“你真的……只是她的造物嗎?”鍾離輕聲詢問。
傾江月睜開一對眼眸,靜靜與鍾離對視,她看起來有些疑惑,似乎不明白鍾離為什麼要這麼問。
鍾離:“……罷了。”
有些問題註定沒有答案,他所想的也只是懷疑罷了。
如果尼可在這裡,大概就能理解鍾離的未竟之言,畢竟尼可第一次見到傾江月時,也被她的模樣嚇了一跳。這和傾江月渾身都是眼睛的姿態無關,只是因為天使變成石像這件事……實在是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人心驚,讓人忍不住想,蘇合是怎麼知道的。
作者有話說:
看完尼大王pv緊急修改結尾內容,不是,你們真的變成石像了啊!(雖然可能只是比喻和象徵但還是太那個了)——魔女s恐怖如斯。————①私設下午還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