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鍾離思索之際,少女與天使的無聲交流已經結束,蘇合最後伸手碰了碰傾江月泛著微光的冠冕,後者便重新隱匿了身形,看上去和往日沒有區別,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本質已經發生了改變。
幻想生物掙脫了思維的束縛,來到真正的世界,或許在不久的未來,她會有屬於自己的故事。
“走吧。”蘇合道。
鍾離頷首,心情說不出的覆雜。
蘇合的行程結束得很快,山間的氳氣不適合她行動,和鍾離一起短暫地探查也暫時沒有找到源頭,在達成了沈玉谷之行的主要目的之後,她便沒有在這裡多停留,寄出送到楓丹的信件之後,便同辛焱一起打道回府。
回到璃月的次月,《歸離四時雜興》便刊印出版,有著前一本書打下的良好基礎,這本言語更加通俗易懂的小說一經上市便廣受歡迎,銷量可觀的同時,還帶動了 《泣月者言》的銷量,著實給了出版社一個驚喜。
最重要的是,在舶來品輕小說大行其道,傳統璃月文學略顯頹靡的如今,文采卓然的新鮮血液難得一見,更遑論還能貼合市場需求……雖然蘇合本人也不清楚這個市場究竟有什麼需求。
後來託編輯瓊英打聽了一番才知道,近些年璃月學術界和文學界都有覆古考據的風尚,這一風尚也蔓延到了教育界,蘇合的第一本書勝在言語古典,第二本書勝在考據優秀且兼顧情節,都是順應市場發展的好作品。
提瓦特人那麼多,也不是所有人都對情節天馬行空,設定堆個不停的輕小說感興趣,比如那些從前看武俠小說和傳統文學的人,對蘇合的故事接受度就更高,而新書的語言風格也不會讓年輕人看不下去。
總而言之,市場不因蘇合的意志而改變,沒準她的下一本書就爆冷,但受歡迎總歸是好事。
雖然被評論家們拿來和稻妻輕小說作對比,但蘇合對這一類書沒什麼偏見,她甚至有些好奇這些非常現代的新新文學,她頂著瓊英一言難盡的目光,委託她替自己選幾本市面上最受歡迎的,她想看看。
不得不說一種體裁的流行必定有它的社會因素,稻妻整體相對壓抑的文化氛圍,反倒促成了輕小說的遍地開花,等到瓊英找來的幾本相對經典的看完,蘇合便自己去購買,偶爾也委託北斗替她採購一些。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蘇合某一天甚至在北斗帶過來的書箱裡翻到了自己第一本書的同人文學。
寫得並不誇張,比起同期的輕小說而言甚至算得上保守,行文與筆觸刻意模仿了《歸離》的風格,看上去相當接近原作,作者描寫細膩,暢想了落難天使與偶遇幼童的生活,只是礙於見識,她們活得比較稻妻,而不是璃月。
蘇合見過一些特別離譜的本土化翻譯,對此接受良好。
這一年的秋末,蘇合惦記了很久的重修銅雀廟計劃終於提上日程,在初雪落下之前,近郊的廟宇終於修覆如初。這次蘇合就沒有去請銅雀到現場,而是自己在石像面前上香,久久凝望著煥然一新的小廟。
離開廟宇時蘇合心有所感,抬頭便見一抹青紫的衣角,少年模樣的仙人立在房梁後的山坡上,遠遠望著她。
“降魔大聖。”
魈點點頭,下一瞬便消失無蹤。
·
漫長的回憶終於結束,蘇合略有感嘆——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一年又要過去。
她翻著手裡的輕小說,思緒又不自覺偏轉,飛到了不知何處去。
現在是冬日,窗外正在下雪,鍾離看胡桃又熬了個通宵,已經去外頭支應,胡桃墊著她自己買來的蘇合的新書睡著了……正適合看看父母的信件。
父母的信從楓丹寄來,這次是從沈玉谷南下,經璃月和記廳下屬機構轉運,比之前都要快一些,可蘇合還是從今年秋天等到現在,她還以為又要明年生日才能收到信,實際情況讓她開心了不少。
楓丹的情況肉眼可見要比納塔和至冬好得多,數百年前那位護國的白騎士阿蘭·吉約丹研發出了可控的芒荒湮滅系統,時至今日,楓丹高海上的自律機關仍然遵循著這一套執行法則,確保了治安,也提高了效率。
雖然父母在信裡是這麼說的,但就蘇合對楓丹的瞭解來說,治安暫且不論,效率這件事上嘛……很難評,因為他們自己在沫芒宮走流程都花了整整兩週時間,不確定,感覺像昧著良心寫的。
信件附了一張楓丹露景泉的明信片,拍得很漂亮,背面還有一個飄逸的花體簽名。
“芙寧娜·德·楓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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