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不巧的是,他們的目標和庫塞拉走的不是一條路,兩人沒有在前往神王之遺總部的路上相遇,於是夫妻二人迫不得已,只好選擇鋌而走險,隨著庫塞拉偷偷潛入了神王之遺總部所在的遺蹟。
他們藝高人大膽,一路上泰然自若,也幸好最近神王之遺手下的傭兵團都要前來上交摩拉和物資,遺蹟內人來人往混雜得很,讓他們得以渾水摸魚,一路前進。
因為一開始的打算是他們提供物資庫塞拉提供情報,雙方沒有溝透過結伴而行的事情,是以此時都是單獨行動。
這邊夫妻二人正在琢磨要不要找個時機去和庫塞拉接頭,但神王之遺遺蹟內部錯綜覆雜,即便兩人都有相當優秀的偵查能力,在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時還是有些抓瞎。
相同的道路,酷似的擺設,元能機關的藍光和人來人往的鍍金旅團,須彌人的外貌在璃月人看來也都差不了太多,甚至還有十分雷同的服飾,一般人稍不注意就會在這裡迷路,從而露出破綻。
怪不得這些傭兵都有恃無恐,看庫塞拉的行進速度,他恐怕也十分熟悉這裡。蘇叢青這下算是明白,當時提納里在知道他們的目的地還有沙漠地區後,為什麼語重心長地提醒一定要小心。
兩人在遺蹟裡心平氣和地兜了好幾個圈子,反正大家臉上都蓋著紅紗,誰也認不出誰,期間兩人還分頭行動過一次,改了體態和步伐,又換了配飾和語調,就可以裝作另外的人,這一招屢試不爽。
等到他們差不多摸清這裡的地形,匯合往深處去之後,遺蹟內部卻彷彿隱隱有些騷亂。
這下幾乎所有人都在往那邊趕,他們混入人群,勉強聽了一耳朵夾雜著沙漠俚語的通用語,漸漸拼湊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是庫塞拉麵見神王之遺的首領之後,照舊拖延了物資上繳,又結結實實捱了一頓打。
不等夫妻二人奇怪明明物資已經給夠,他為什麼不如實上繳,接下來就聽說這人用如廁的藉口偷偷跑掉,健步如飛地從遺蹟一頭跑向更深處,似乎是往某個非常要緊的地方去了。
一時間眾說紛紜,七嘴八舌的討論之後,眾人距離某個地方越來越近,傭兵們的答案也逐漸趨同。
檔案室。
存放著神王之遺所有成員罪證的地方,只要把那裡毀掉,想要脫離的人就可以脫離,無論為惡還是從善都不會再有人管束,意味著自由,也意味著新生……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有些人的腳步遲疑了。
不是所有沙漠人都喜歡刀口舔血亡命天涯的生活,何況也不是所有人都樂意被神王之遺壓制一輩子。
而兩個璃月人的腳步加快了,無論是前往匯合還是借用檔案室的便利,如今停留在原地都不是明智之舉。
而與此同時,手持巨大鐮刀的蒼白聖像也早已從遺蹟之外的仙靈之庭旁現出身形,循著信件的紙張與兩個素未謀面的璃月人之間的聯絡,從遺蹟之外突入其中——天使最擅長的就是指引別人,換言之,她們善於尋路。
雙方一同前進,在神王之遺內部自發的空前混亂之中,狹路相逢。
檔案室的門半開著,元能機關幽幽的藍映襯著閃爍跳躍的火光,匯聚成庫塞拉手中高高舉起的火炬,照亮了昏暗的室內,也照亮了這個削瘦的中年人泛著異樣神采的臉龐。
他臉上被毆打所致的傷痕還淌著血,沙漠的高溫和火炬的熱度彷彿把那些血痕烤乾了,風化成了碎片,從他斑駁的皮膚上剝落,像被蒸發的眼淚。
這讓蘇叢青想起昨晚篝火旁,這個男人說自己也有個女兒,和他吵了架,離開了家,庫塞拉彼時的聲音平靜,不帶哭腔,但是還是有晶亮的痕跡從他斑駁的臉上劃過,一如此刻。
這裡地形狹窄,一旦起火,他們兩個倒是還好,但是庫塞拉現在的身體狀況,恐怕逃不出去。
他恐怕也不想活著出去。
“我們的契約尚未完成。”蘇叢青一邊緩緩靠近,一邊道。
“抱歉,”庫塞拉搖了搖頭,“這裡馬上就要燒起來了,快走吧。”
話音未落,他輕輕揚手,火炬便被扔進了卷軸和莎草紙堆疊的角落,乾燥的環境和大量易燃物,大火幾乎是一眨眼便燒了起來,油墨的味道轉為焦臭,空氣跟著扭曲,熱浪瞬間噴湧而至。
庫塞拉扔開了自己的柺杖,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像是主動投身火海。
哪怕只有一面之緣,但是眼睜睜看著一個大活人在面前自焚,也不是夫妻二人會做的事,蘇叢青腳下發力正欲上前,卻見一尊石像天使不知何時出現在檔案室內,一邊拾起柺杖,一邊一手把心存死志的男人拽了出來。
沙漠的傳說中曾有天之使者的痕跡,但早已退化為荒誕不經的傳說,無人分辨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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