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合眨了眨眼,正想說點什麼辯解一下,卻又聽鍾離說道:“還有那個詩人,花言巧語,成日沒個正型,他若化作原身誆騙於你,想必也無往而不利吧。”這句話說完,他還不太明顯地“哼”了一聲。
原本只是誇大其詞的說法,但語言本身就有神奇的效果,所以鍾離罕見地越說越不是滋味。
蘇合看得有些好笑,可她又覺得真笑出來有點不妙,便只好憋著,氣流一陣一陣從鼻腔裡出來。
鍾離抬眼看她,便見她一臉想笑又不能笑,臉頰都憋紅了,雙目盈盈,亮晶晶地好似半點羞愧之情也無,鍾離無言地盯著女友看了半晌,結果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自己也像個扎破的蓬蓬果一樣洩了氣。
他只好長嘆一聲,扶額道:“你又為何發笑?”
蘇合捧著自己的臉,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頰邊,耳垂上的瑪瑙襯著她白皙修長的手指,赤色越發鮮豔,引得鍾離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顆圓潤的紅瑪瑙上,然後才是她含著笑的一雙盈盈的眼。
她說:“因為你可愛。”
看看這人吧,眉頭微皺,一本正經,語氣分明又透著難以形容的微妙感,整個人都看起來格外鮮活可愛,平時的老成持重好像開了個口子,露出裂縫裡那顆和她有著同樣溫度的心臟,正在搏動著說些酸話。
多可愛呀。
鍾離猝不及防,被她直白的話語和眼神燙了一下,微微挪開目光:“你……”
蘇合不緊不慢地接話:“要不和我一起去?”
鍾離一楞,微微搖頭:“今歲請仙儀式在即,諸多事情現在就要開始準備,恐怕不能成行。”不僅要準備平常請仙儀式相關的一切,還有用來應對情況失控的後手,他今年的確很忙。
蘇合“嘖”了一聲,瞥了鍾離一眼,嘟囔著:“陪又陪不了,去又不讓去,哪有這樣的道理。”
鍾離已經打算顧左右而言他跳過這個話題了,他輕咳一聲,挑了個之前覺得短期內很難出口的問題,只為了搪塞,只見青年略顯為難地問道:“……阿煦,禮尚往來,你為何不為我吃味呢?”
三分矜持三分好奇三分無奈一分忐忑,好一張精準的扇形統計圖!
——真真是難為這張丰神俊朗的臉上流露出那麼覆雜的表情了。
蘇合想也沒想就吐槽道:“這也要禮尚往來,哪個國家的禮?”
但她看鐘離似乎在胡亂找話題中也有幾分真切的疑問,便也跟著思考片刻,然後道:“他們恐怕不願意。”
鍾離不太清楚這個他們指代了誰:“嗯?”
蘇合便扯了一張紙巾,將淺盤裡沒吃完的炸薯條取了幾根出來放上去:“各路帝君文學中你的物件多如牛毛,這裡只列舉熱門選手的實際情況。”
她選出一根最長最漂亮最標誌的炸薯條放在中間:“這是你。”
粗壯的薯條放在旁邊,蘇合道:“若陀現在見到我們兩個都嫌煩,就差捂著鼻子跑。我因為他吃醋,他可能會憤怒地大喊‘我不是你們的情趣’,然後躲回山裡兩個月不冒頭。”說完,粗薯條就進了蘇合的嘴。
她拍拍手,一根細長的薯條被擺在一邊:“歸終,先不說她們以前就喜歡埋汰你,如果是現在,比起你,我認為她可能更樂意和我湊在一起,就憑你扣著她的企劃,她也更傾向讓你喝一壺而不是我。”
哢擦哢擦,細長的薯條咀嚼的聲音酥脆。
似乎為了顯示自己的博覽群書,在鍾離越發無言的注視下,蘇合一口氣列舉了許多巖王帝君的熱門緋聞物件。
要麼是仙眾,尊敬有餘親近不足,要麼是其他璃月魔神,梗概邪門不如不提,七執政換了五個,溫迪倒是勉強一戰,可惜他好像更喜歡他的蒙德,他的龍和他的詩與酒。
連月亮裡那位排隊等覆活的天使也沒放過,蘇合對白馬仙人的評價是:“我是人,她肯定更喜歡我。”
看似銳評,實則結結實實地展示了蘇合對這些存在的瞭解之深,寥寥數語便可理清關係,撇清嫌疑,也讓蘇合把一盤子炸薯條吃得差不多,她意猶未盡地擦了擦指尖的油脂,目光落在留到最後的、孤零零的“鍾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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