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也和他已經覺醒卸下職責,直面自己的磨損有關……他變了,變得更加柔軟。
屬於岩石的、柔軟的心,呢喃著,訴說著對愛侶的擔憂,擔憂她的病痛,擔憂她的夭亡,時至今日,摩拉克斯發覺自己竟然以另一個角度開始理解蘇合的父母,理解他們難以釋懷的憂慮。
如果說彼時為蘇合賦予巖印,只是出於某些沒有落到實處的、難以言說的擔憂,那麼現在,在感知到蘇合的確受傷之後,他反倒認為這一措施很有必要了。
他與阿煦很少談論彼此的壽命,阿煦恐怕不認為這是一件需要提前大半輩子煩惱的事情,而摩拉克斯的想法和她有些差別,他不談論,只是因為這個話題太敏感,他也沒有做好深入的準備。
天天吐槽別人是嬤嬤,現在好了吧,自己變成嬤嬤了.jpg
只是感情無非就是這樣的東西,越是愛重,越是難以應對如常。
青年思緒萬千,冷靜下來後,順著印記的感知確認了一番女友的狀態,又覺得自己實在失態,只得嘆氣。
若陀看他就這麼一小會兒,表情就變來變去,也不由有些牙酸,只能憋出一句:“你有分寸就好。”
巖主天星其實覺得自己不太有。
不過出乎若陀龍王意料的是,雖然因為伴侶受傷而大動肝火,如坐針氈好一會兒,摩拉克斯到底還是慢慢冷靜下來,恢覆了以往的剋制自持,仍然按兵不動,沒有急吼吼地下山去,堪稱耐性十足。
不多時,雲來海風雨大作,陰雲蔽月,老對手的氣息逐漸從淵海中翻湧而上,挑動所有人的神經。
黏膩,冰冷,腥甜,數千年前挨家挨戶抓滑溜溜水產品的記憶湧上腦海,摩拉克斯頗為嫌惡地皺起了眉。
他能感知到蘇合在哪裡,她不在如今的璃月港地面,而是身處正在向孤雲閣移動的群玉閣上。
之前看起來安全的選擇,現在卻將她置身於危險之中,摩拉克斯揉了揉額頭,勉強定下心神:情況到了這種地步,她應該會將傾江月喚回,暫時不必擔心她的安危。
旁邊的歸終“咦”了一聲:“他們竟然把我的翳狐機關搬上去了,是想用來應對奧賽爾,但強度恐怕不夠吧。如果不是這麼急,我還能再改進一番,威力能夠提高三成左右,可惜……”可惜沒那麼多時間。
歸終覆蘇已經有好一段日子,她還是習慣把歸終機叫成翳狐機關,畢竟自己叫自己的名字還是太難為情了。
若陀則道:“留雲他們出手了,甘雨和降魔大聖也在,想來多半無礙。”
但事情的發展並不如他們所想,先有愚人眾的干擾,後有歸終機力有不逮,應對奧賽爾的程序不算順利,天衡山上的一位龍王兩位魔神眼睜睜看著展開的平臺崩毀,片刻之後,連群玉閣都狠狠墜入海面。
摩拉克斯一驚,片刻之後再度確認了蘇合的安危,才又鬆一口氣。
他今日情緒起伏有些太大了,實在是……
若陀見他如此模樣,也不知道想了什麼,伸手拍了拍老友的肩膀,道:“你不必如此,摩拉克斯,不必讓自己強行冷靜,為心儀之人擔憂本是人之常情,你既然不做這個巖神了,學著適應人類的喜怒不也挺好。”
摩拉克斯一楞,人之常情……嗎?
若陀開解完這一句,便轉頭“嘶”了一聲,他聽聞過群玉閣的造價,只道:“天權星大手筆。”
歸終則從另一個角度表達了肯定:“嗯嗯,距離再次封印差的只有足夠的衝擊力,群玉閣砸下去正合適。”
而摩拉克斯望著逐漸恢覆平靜的孤雲閣,神情平靜,良久,唇邊勾起一抹笑意。
只差最後一步,此間種種便能宣告終了。
不久之後,璃月港。
奧賽爾已然被重新封印,璃月港的南碼頭卻還下著細細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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