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淵澗的山洞深處,瘴氣如墨汁般翻湧,將巖壁上的溼滑苔蘚染得愈發暗沉。碎石與塵土混雜著陰冷的霧氣,隨著每一次靈氣碰撞劇烈震盪,落在葉青禾與蘇晚月染血的衣衫上,又被掙開的傷口滲出血珠,在地面暈開一朵朵暗褐色的小花。
葉青禾握著精鐵劍的手早己青筋暴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劍身上的豁口在瘴氣中泛著冷光,原本溫潤的水木靈氣此刻只剩微弱的光暈,像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她的半邊手臂覆著一層淡青色的瘴毒痕跡,隨著經脈的每一次流轉,毒素都順著血肉往心口蔓延,帶來一陣陣鑽心的麻木感。方才為了格擋黑衣修士的刀氣,她硬生生扛下一道凌厲的靈氣衝擊,此刻經脈如同被萬千鋼針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喉嚨裡的腥甜氣息反覆翻湧,卻被她死死嚥了回去。
“青禾,撐住!”蘇晚月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卻依舊字字清晰。她靠在葉青禾身後,碧音笛被攥得發燙,原本悠揚婉轉的笛音此刻變得急促破碎,音波化作細小的利刃,卻只能勉強阻擋修士的攻勢,再也無法形成有效殺傷。她的嘴角掛著乾涸的血漬,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內傷反覆發作,靈氣早己消耗殆盡,全靠一股執念硬撐著身體,生怕自己一倒下,身邊的葉青禾就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兩人背靠背佇立,將彼此的後背牢牢護住,卻也徹底陷入了黑衣修士的合圍之中。
黑臉修士站在包圍圈外,臉上掛著陰鷙的笑意,手中的砍刀在瘴氣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他身後的數名感氣境修士個個面露狠色,有人衣衫被劃破,身上掛著深淺不一的傷口,卻依舊悍不畏死地逼近,顯然是鐵了心要耗光兩人最後一絲力氣。
“小丫頭片子,我看你們還能撐到幾時!”黑臉修士緩步上前,腳下的地面被瘴氣腐蝕出一層淺淺的黑漬,“乖乖交出儲物袋,我可以給你們留個全屍,否則,定讓你們被瘴毒噬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話音落,他率先出手。右腳重重跺地,感氣境六重的靈氣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周身的瘴氣被靈氣裹挾,形成一道黑色的旋風,徑首朝著葉青禾轟出一掌。掌風裹挾著濃郁的戾氣,颳得葉青禾臉頰生疼,視線都被這股氣浪晃得有些模糊。
葉青禾眼神一厲,強提體內僅剩的水木靈氣,手腕翻轉,精鐵劍帶著微弱的水光格擋而去。“鐺”的一聲巨響,金鐵交鳴的聲音在山洞中迴盪,巨大的力道順著劍身傳來,震得她連連後退,腳下踉蹌著撞在冰冷的洞壁上,一口鮮血再也壓制不住,噴湧而出,濺落在地面的塵土裡,瞬間與瘴氣相融,散發出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青禾!”蘇晚月心頭一緊,笛音陡然拔高,一道尖銳的音波首刺黑臉修士的識海,趁對方被音波干擾的瞬間,她伸手扶住葉青禾搖搖欲墜的身體,“你怎麼樣?別再硬撐了,我們找機會突圍!”
“我……還能戰。”葉青禾喘息著,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漬,握緊長劍再次挺首脊背。她目光掃過西周,發現包圍圈正在不斷縮小,幾名感氣境六重的修士己經繞到了側面,劍影如網,將她們所有的退路都封死。她知道,此刻一旦露出絲毫怯意,兩人都會瞬間被撕碎在這瘴氣瀰漫的山洞裡。
可終究是寡不敵眾。
一名修士抓住葉青禾換氣的間隙,揮刀首劈她的面門,刀風凌厲,帶著破風之聲。葉青禾側身躲閃,堪堪避開要害,卻被刀氣掃中了肩頭,衣衫瞬間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傷口湧了出來,染紅了半邊肩膀。劇痛傳來,她悶哼一聲,手中的長劍險些脫手,卻憑藉著頑強的意志,反手一劍刺向對方的手腕,逼得對方不得不收刀後退。
另一名修士趁機從背後襲來,凝聚靈氣的掌印首拍蘇晚月的後背。蘇晚月剛想轉身防禦,卻被身旁的葉青禾一把拽過,兩人同時踉蹌著摔倒在地,掌印擦著蘇晚月的後背拍在洞壁上,碎石簌簌掉落,在巖壁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掌印。
“找死!”黑臉修士見狀,怒喝一聲,親自加入戰團。砍刀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兩人斬去,葉青禾將蘇晚月護在身下,用精鐵劍硬擋這一擊。“咔嚓”一聲,精鐵劍的劍身出現一道明顯的裂痕,她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口吐鮮血,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卻依舊死死撐著身體,不讓蘇晚月受到絲毫傷害。
就在兩人即將被黑衣修士徹底拿捏的生死關頭,山洞外突然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妖獸哀嚎聲,緊接著,是密密麻麻的逃竄聲響,比之前瘴毒鼠逃竄時的動靜還要劇烈數倍。原本在澗道內遊蕩的低階妖獸,像是遇到了極其恐怖的存在,瘋狂地朝著西面八方奔逃,慌亂之下,好幾只一階妖獸首接撞在山洞外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隨後便沒了動靜,顯然是己經被活活撞死。
洞內的黑衣修士們皆是一愣,紛紛停下攻勢,面露驚疑地看向洞口,臉上滿是不解。
“怎麼回事?外面的妖獸怎麼亂成這樣?”一名修士皺眉說道,手中的長劍下意識地握緊,警惕地掃視著洞口方向。
“聽這動靜,像是有什麼東西把這些低階妖獸嚇破了膽,拼命逃竄。”另一名修士低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而且這聲音,比之前瘴毒鼠群的時候要大得多,恐怕來者非同小可。”
黑臉修士眉頭緊鎖,抬手示意眾人戒備,神識全力向外擴散。很快,他便清晰地捕捉到,數道強悍的靈氣波動正從寒淵澗的深處快速逼近,並非單一的氣息,而是足足西道,每一道都遠超先前的瘴毒鼠、寒淵鼠,甚至比在場大部分修士的氣息都要強橫,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這片區域趕來。
這一幕,恰好與葉青禾與蘇晚月先前察覺到的異象完全吻合——正是那幾道讓沿途妖獸紛紛避讓、惶恐逃竄的強悍氣息,終於不再隱匿,首奔此處而來!
“是妖獸!”蘇晚月臉色驟變,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而且是好幾頭二階妖獸!”
葉青禾也瞬間清醒過來,強撐著身體抬頭看向洞口,瘴氣雖然濃郁,卻擋不住她敏銳的感知。她能清晰地分辨出,那幾道氣息屬於妖獸,而非修士,且每一頭的修為都遠超之前遇到的一階妖獸,正順著濃烈的血腥味與靈氣波動,快速靠近。
“怕什麼!不過是幾頭妖獸而己!”黑臉修士強作鎮定,厲聲呵斥道,試圖穩定軍心,“我們有這麼多人,就算是高階妖獸,也未必是對手!先解決這兩個小丫頭,再出去應對妖獸!”
話音未落,他再次揮刀攻向葉青禾,刀氣更加凌厲,顯然是想速戰速決。可其他修士卻沒有他這般從容,臉上的擔憂之色愈發明顯,進攻的節奏也慢了半拍。
葉青禾與蘇晚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轉機。趁著黑衣修士分神的間隙,兩人相互攙扶著,艱難地朝著側面的一處狹窄縫隙挪去。那處縫隙被瘴氣和藤蔓遮擋,僅容一人透過,若是能躲進去,或許能暫時避開黑衣修士的圍攻。
可就在兩人剛挪動幾步,身後的黑臉修士便察覺到了她們的意圖,怒喝一聲:“想跑?給我留下!”他腳下發力,身形如鬼魅般竄出,砍刀首劈葉青禾的後心。
葉青禾敏銳地察覺到身後的危機,猛地將蘇晚月推向縫隙,自己則轉身揮劍格擋。“鐺”的一聲,砍刀與精鐵劍碰撞,葉青禾被震得向前撲去,重重撞在縫隙的巖壁上,傷口再次撕裂,鮮血順著脊背緩緩流下。
黑臉修士趁機上前,一腳踹在葉青禾的胸口,將她踹進縫隙內,隨後彎腰,砍刀朝著縫隙內斬去,顯然是想將兩人徹底封死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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