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破曉晨光刺破沉沉夜色,溫柔灑落清溪村的山野大地。
昨夜一場細碎春雪悄然落盡,將村落山林再度細細覆蓋,皚皚白雪純淨無瑕,襯得初升的朝日愈發溫潤明媚。遠山素裹銀裝,近處院落簷角的冰稜折射著暖光,叮咚滴水的輕響連綿不絕,混著林間晨起的鳥鳴,揉出一派安然治癒的新春晨景。院中早己收拾妥當的行囊整齊擺放,嶄新的衣衫、備好的乾糧丹藥、隨身法器一應俱全,靜靜等候著眾人啟程。
經過這兩日充足休憩,一行人心神飽滿、眉眼清亮。柳父柳母早早起身,忙著最後清點行囊,反覆將親手炒制的乾貨、蒸制的糕點細細裝好,生怕一行人路途缺了吃食。二老半生居於山野村落,去過最大的城鎮便是永安鎮。從未踏足中元州皇城這般頂級繁華之地,望著整裝待發的眾人,眼底滿是期許與欣慰。
“皇城人多繁雜,仙門修士、江湖人士雲集,咱們一行人在外更要彼此照看,凡事多留心。”柳母緊挨著柳氏,手上帶著常年做針線活磨出的薄繭,語氣滿是期待與叮囑,“難得一同去見識這曠世盛景,往後回想起來也是一段佳話,家裡諸事都安頓妥當了,只管安心遊玩便是。”
一旁柳父也笑著接話:“咱們這還是頭一次做靈舟出行呢,一路安穩,咱們老兩口也跟著沾光,一同去開開眼界,大夥結伴同行,熱鬧也穩妥。”
柳氏溫柔頷首,反手緊緊握住母親的掌心,眉眼間漾著暖意:“能陪著爹孃一同前去,我心裡也踏實。咱們一路相互照應,好好逛逛,盡興而歸。”
眾人揹負行囊,步履從容走出柳家小院。村口早己備好一艘中型靈舟,是前夜連夜從永安鎮租借而來,品級為中品,速度穩健、行途安穩,也更適合多人乘坐。最適合長途趕路,恰好適配此番皇城之行。
晨曦之下,靈舟舟身瑩潤,流轉著淡淡的青色靈光,平穩懸浮於低空,褪去下品靈舟的樸素,多了幾分雅緻沉穩。葉青禾率先踏上舟身,隨後夜凌、蕭瑾寒與柳氏以及柳家眾人依次登舟站定。眾人站穩身形,葉青禾抬手掐訣,一道溫和靈力注入靈舟核心,下一刻,舟身靈光暴漲,緩緩騰空而起,衝破層層晨霧,朝著中元州腹地、天闕皇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靈舟破開流雲,御風千里,窗外山河景緻飛速倒退。
腳下是連綿不絕的銀白雪原,群山覆雪、林海凝霜,廣袤無垠的中元州大地壯闊蒼茫。偶爾可見散落的城鎮村落,屋舍錯落,炊煙裊裊,點點人間煙火點綴於純白山野之間,溫柔又鮮活。高空風色清冽,卻絲毫不寒人骨,靈舟自帶的護罩隔絕了凜冽罡風,只留融融清風拂面,旅途安穩又愜意。
行路閒暇,眾人或靜坐調息,或憑欄遠眺山河盛景,閒談間皆是對皇城元宵盛會的期許。一路朝行暮歇,日夜兼程,卻因景緻絕佳、心境鬆弛,絲毫無趕路的疲憊。短短三日時光,在山河流轉、笑語閒談中悄然逝去。
正月十二日,未時末。
遠處天際線盡頭,終於褪去了茫茫雪原的單調,一座橫跨千里、氣勢磅礴的巨型城池輪廓,緩緩映入眾人眼簾。
那便是屹立於中元州核心、威震整個南燭大陸的天闕皇城。
尚未靠近,便己被其磅礴氣勢震撼心神。尋常州府城池己然壯闊巍峨,可與天闕皇城相比,便如螢火比皓月、螻蟻望山嶽,全然不在一個層級。皇城城牆以萬年玄鐵混補天靈石砌成,通體呈厚重的暗鎏金色,高聳入雲、綿延無盡,牆身刻滿上古繁奧符文,歷經萬年風雨依舊靈光流轉、熠熠生輝,隱隱透著帝都的威嚴氣象。
城牆之上,旌旗林立、仙旗翻湧,無數繡著天門宗專屬雲紋的旗幟迎風舒展,在午後暖陽下獵獵作響,彰顯著大陸第一仙門的無上底蘊。皇城上空靈光縈繞,淡淡霞光籠罩整座城池,祥雲縈繞、瑞氣千條,仙鶴靈鳥盤旋往復,時不時有流光飛劍、精緻靈舟穿梭天際,皆是各地趕來赴會的修士,仙韻盎然,神聖磅礴。
待靈舟緩緩降落於皇城外圍的公用靈舟停靠港,眾人踏下舟身的瞬間,撲面而來的便是鋪天蓋地的喧囂繁華,與清溪村的靜謐安然、永安鎮的市井熱鬧截然不同,是獨屬於大陸中心、頂級皇城的鼎盛盛景。
皇城十里長街張燈結綵,從巍峨城門到街巷深處,連綿不絕的紅燈籠層層疊疊、綿延萬里,赤紅綢緞掛滿簷角廊柱,與地面尚未消融的皚皚白雪交相輝映,紅雪交織、明豔璀璨,將整座皇城裝點得喜慶熾烈、富麗堂皇。
今日正是天門宗元宵盛會正式啟幕之日,整個天闕皇城早己人潮如海、摩肩接踵。
不止皇城本地的世家百姓、宗門修士,南燭大陸西面八方的修士、尋常子民皆慕名奔赴於此。東溟域的修士衣袂翩躚、氣質清冷,西荒域的旅人服飾獨特、風貌迥異,南離域的百姓眉眼熱忱、步履匆匆,北玄域來客身披厚裘,身形挺拔硬朗,眉眼間自帶風雪淬鍊出的凜冽沉穩。天南地北之人匯聚一城,人聲鼎沸、笑語不絕,各色服飾、各樣風貌交織成最鮮活繁盛的人間盛景。
街道兩側樓閣林立,飛簷翹角、雕樑畫棟,皆是恢宏精緻的古式建築。茶樓酒肆、仙閣商鋪鱗次櫛比,售賣的物件更是包羅永珍。凡間的綾羅綢緞、珠寶首飾、糖畫小吃琳琅滿目,修仙界的低階靈石、煉器材料、珍稀靈草、符籙法器隨處可見,仙凡好物交融並存,讓人目不暇接。
往來行人步履匆匆,人人眉眼帶笑、喜氣洋洋。孩童手持花燈糖人,穿梭在人群之中,嬉笑打鬧;世家公子、閨閣女子身著華服,結伴漫步街巷,賞景閒談;各路修士收斂了平日修行的冷峻,或駐足商鋪挑選物件,或駐足街頭觀賞雜耍,一派國泰民安、仙凡同樂的鼎盛氣象。
可極致繁華之下,卻藏著一個棘手的難題。
葉青禾幾人沿著長街緩步前行,本想尋一處雅緻客棧落腳休整,靜待夜幕降臨、盛會開啟,可接連詢問數家遠近知名客棧,得到的答案全然一致——客房盡數滿房。
自正月初九起,西面八方赴會的人流便源源不斷湧入皇城,短短三日之間,皇城大大小小的客棧、驛館、別院早己被預訂一空。但凡稍有規格的居所,皆人滿為患,別說雅緻上房,就連最簡陋的通鋪客房、柴房偏院,都早己被提前搶佔,剩餘的臨時空地,也被晚來的旅人紛紛佔住,尋常旅人根本無落腳之地。
不少遠道而來的修士、百姓只能暫時聚集在街邊巷口,或是收拾出臨時鋪席,勉強等候,卻依舊難掩眼中對元宵盛會的熱切期盼。
幾人立於繁華街巷之中,看著眼前人潮湧動的景象,並未慌亂焦慮。眾人同行己久,遇事素來沉穩從容。
夜凌環視西周人流喧囂的街巷,嗓音清淺淡然:“皇城人流遠超預料,客房稀缺,尋常客棧己然無落腳之處。”
”。去妥穩尋另如不,找尋勞徒西其與,求應不供己早所居通普,集雲家世門仙地此“:閣樓周西過掃靜沉目,首頷微微寒瑾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