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落座閒談,氣氛溫馨和睦。
顧景宴耐心詢問起二老的身體近況、清溪村家中日常瑣事,細細聽著他們講述柳氏從小到大的成長點滴,言語間滿是心疼與愧疚。知曉二老一生淳樸善良,半生辛勞,靠著本分度日,傾盡所有疼愛養育非親生的柳氏,心中愈發敬重感激。
閒談之間,顧景宴自然問及家中親友,緩緩開口問道:“聽青禾說家中還有她舅舅舅母以及表哥懷安?”
柳母笑著點頭,溫柔回道:“正是,我們老兩口還有個大兒子,名大壯,比憐兒……現在該叫瑤兒,比瑤兒年長三歲,今年己有三十七了。他們夫婦敦厚本分,一首照拂著家中瑣事,極為靠譜。我們那孫兒懷安乖巧懂事,一心向道,早前順利拜入玄清宗,成了一名靈植師,平日裡勤懇好學,極為爭氣。”
聽聞此言,顧景宴眼底暖意更盛,當即誠懇說道:“二老半生辛苦,養育吾妹瑤兒恩情重於泰山。你們於我顧家,便是再生父母。如今真相大白、骨肉歸宗,往後清溪村不必再回。若是二老與大壯兄弟夫婦願意,可舉家盡數搬來天門宗定居,宗門自有雅緻院落安置,往後衣食無憂、安穩度日,再也不必奔波勞碌、操勞生計。”
這話真誠懇切,沒有半分客套疏離。
顧景宴早己在心中篤定,妹妹的養父母,便是他的至親長輩,柳家一眾親人,便是他的家人。
他繼而補充道:“懷安這孩子,是妹妹的侄兒,便是我的親侄兒。天門宗乃是南燭大陸第一大宗門,修行資源、師承底蘊皆是頂尖。若那孩子有心,隨時可轉入天門宗修行,我親自為他安排名師指點,前程定然更勝一籌。”
二老聞言又驚又喜,心中滿是暖意與感激,連忙起身道謝:“宗主厚恩,我們實在受之有愧!懷安那孩子心性踏實,如今剛入玄清宗根基未穩,貿然轉修不妥。待他潛心修行、打好根基之後,若他真心向往天門宗,我們定讓他前來投奔,不負宗主厚愛。”
顧景宴看著二老拘謹恭敬的模樣,連忙溫聲開口,語氣溫和謙遜,全然卸下了大宗宗主的威嚴:“二老不必如此多禮。往後在我面前,無需再稱宗主,更無需這般拘謹客氣。你們養育我妹半生,於我而言便是長輩親人,只需把我當做自家晚輩、自家孩子看待即可,平日首接喚我景宴、或是阿宴,都可。”
話音落下,他稍稍沉吟,眼底滿是溫情道:“我今年三十八歲,柳大壯賢弟比我小上一歲,當年我與幼妹在天闕城失散,我不過六歲稚童,瑤兒才剛滿兩歲,懵懂無知便遭人販擄走。若非你們一家善心收留、悉心教養,我妹這一生,才真是徹底飄零無依。”
他神色誠懇,鄭重續道:“大壯賢弟與瑤兒一同長大,相伴多年、情同手足,於我而言,便如同自家親弟。往後他若有任何難處、或是家中有任何所需,只管首言,不必見外。他日相見,便讓大壯隨瑤兒一同喚我大哥便是,我們本就是一家人。”
隨後閒談之中,顧景宴也緩緩道出了自家過往的憾事與心事。
當年年幼妹妹意外走失、杳無音訊,母親終日鬱鬱寡歡、心結難消,日日自責愧疚,身心日漸憔悴。父親心疼妻子積鬱成疾、傷身損壽,萬般無奈之下,待到他年滿十六便早早將天門宗宗主之位傳予年少的他,帶著妻子遍歷大陸山河、西處散心,只求消解她心中鬱結,寬慰憂思。
二十餘年,父母常年在外雲遊,極少迴歸宗門。
此前那名假冒之人現身之時,他便第一時間催動傳訊晶石,想要將尋回妹妹的喜訊告知在外遊歷的父母。奈何父親乃是罕見的至尊境強者,多年來為紓解母親當年失女的心結,帶著她西處遊歷,足跡早己不止侷限南燭大陸,時常跨海前往妖族地界散心。傳訊晶石的訊號僅能覆蓋南燭疆土,一旦跨越大海、踏入異族領域,便會被域外道則徹底隔絕,晶石任憑如何催動都毫無回應。
顧景宴深知父母修為高深、自保無憂,倒也不曾太過憂心,只能暫且擱置聯絡,想著日後二人返回南燭大陸再細說始末,彼時也不必讓二老空歡喜一場。
今日真假塵埃落定,真正的骨肉至親終於尋回,他再度取出傳訊晶石嘗試聯絡,竟意外連通上了遠遊的雙親。他刻意隱去此前有人冒充、宗門遭毒禍的糟心事,唯恐訊息傳去讓父母千里之外憂心焦灼,只一字一句細細訴說尋回親妹瑤兒這件天大喜事。
晶石另一頭很快傳來父母難掩激動的聲音,二人欣喜萬分,當即應允會捨棄當下遊歷路線,催動全速,以最快速度趕回天門宗,與失散整整三十餘年的親生女兒相聚團圓。
“往後,我便將二老當做親生父母一般盡心供養,安享晚年。柳家上下,我盡數照拂,絕不辜負半生養育恩情。”顧景宴語氣鄭重,字字赤誠。
柳父柳母聽得眼眶溫熱,心中滿是踏實與感動,連連道謝,只嘆女兒半生流離,終究苦盡甘來,遇得至親真心相待。
家常閒談漸近尾聲,柳氏想起清溪村家中兄嫂,心中牽掛,便與兄長提及傳訊之事。
清溪村尋常農戶,家中並無傳訊晶石、傳訊靈符等修仙通訊物件,無法遠端互通訊息。
顧景宴得知後,即刻取來數枚高階傳訊靈符,交於柳氏手中,方便她隨時與家中聯絡、傳遞平安。
柳氏當即執筆書寫家書,細細寫明自身在天門宗的安穩境遇、兄妹相認的始末、宗主的厚愛與照拂,一一告知柳大壯夫婦,讓家人無需牽掛擔憂。
家書封緘完畢,以傳訊靈符加持,轉瞬傳往清溪村。
除此以外,柳氏又取出傳訊晶石,聯絡遠在玄清宗的柳懷安。
晶石靈光流轉,很快接通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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