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靈兔瞥見眾人要上前,立刻出聲喝止,語氣依舊滿是萬年靈獸的高傲,嘴上半點不肯服軟:“不必爾等出手!我二人不過一時失手,豈會需要人族來解圍!”
嘴上雖是厲聲回絕,但此刻自身傷勢纏身,靈力損耗嚴重,它也並沒有拼死阻攔眾人介入戰局,只是強撐著擺出一副不屑領情的姿態。一旁的劍羽靈雀振了振負傷的翅膀,也冷冷哼了一聲,沒有開口求助,卻也不再阻攔七人行動,骨子裡的驕傲讓它們不肯低頭乞援,可現實的傷勢,又讓它們無力獨自擊退強敵。
見二獸沒有強硬阻撓,葉青禾不再遲疑,一聲示意,破竹小隊七人齊齊殺出。
夜凌陣道鋪開,萬千陣紋瞬間鎖死戰場空間,打亂五頭兇獸的合圍節奏;蘇晚月淨化靈光灑落,不斷消解兇獸身上狂暴的蠻荒戾氣;柳懷安靈力鋪開築起護御屏障,隔開西處飛濺的凶煞勁氣;林清雪遊走策應,調和全隊靈力流轉,補全陣型破綻;蕭瑾寒劍鋒冷冽,專挑兇獸傷口要害襲擾牽制;秦蒼赤凰半月刃呼嘯,雄渾力量正面衝撞兇獸的攻勢。
葉青禾拔劍出鞘,浩然純粹的正道劍意沖天而起,劍光縱橫揮灑,每一劍落下都帶著斬暴破妄的威勢。七人配合渾然天成,攻防進退井然有序,霎時間便扭轉了戰場上的頹勢。
五頭蠻荒兇獸本就與兩頭靈獸纏鬥許久,靈力消耗不小,驟然遭到七名修士的全力夾擊,頓時節節敗退。狂暴的獸吼此起彼伏,鱗甲碎裂,獸血飛濺,沒過多久,五頭霸主盡數身負重創,再也無力繼續爭鬥。它們心知今日討不到半分便宜,心懷忌憚,不甘地發出幾聲咆哮,不敢再多逗留,轉身狼狽逃竄,消失在密林深處。
硝煙緩緩散去,林間的狂暴戾氣漸漸平息。
方才一戰,五頭秘境兇獸盡數帶傷逃竄,再不敢覬覦這片靈谷。可月靈兔與劍羽靈雀卻己是遍體鱗傷,雪白絨毛被靈血浸染得斑駁狼藉,羽翼裂口不斷滲落金紅靈液,原本強盛浩瀚的上古靈息虛弱飄忽,明顯靈力透支、傷勢深重。
只是兩獸萬年高傲刻入骨髓,縱使身受重創,依舊昂首立在原地,背脊挺得筆首,半點不肯流露狼狽示弱之態。
蘇晚月見二者傷勢不輕,當即抬手一揮,玉白瓷瓶凌空浮現,瓶口輕傾,數枚瑩潤飽滿、靈氣馥郁的上品療傷丹滾落掌心。丹藥剛一現世,淡淡的清潤藥香便漫溢開來,撫平周遭殘留的暴戾氣息。
她緩步上前,語氣溫和無害:“二位身受重傷,靈力耗損過巨,這裡有上品愈靈丹,可快速修復靈體、癒合傷勢,你們且服下靜養。”
可話音剛落,兩頭靈獸同時抬眸,眼底滿是警惕與不屑。
月靈兔小腦袋一撇,傲嬌別過視線,冷聲哼道:“人族丹藥,駁雜俗氣,誰知道藏了什麼手腳。我等上古靈獸,何須依靠凡俗丹藥療傷,太過掉價。”
劍羽靈雀亦是振了振負傷的羽翼,眸光清冷疏離:“爾等人族最擅偽善算計,慣用丹藥利誘、暗藏枷鎖,想以此拿捏我二獸心思,未免太過天真。我二人寧可控力自愈,絕不吞服人族丹藥。”
萬年獨居秘境巔峰,它們見慣生靈詭詐、人心貪利,早己對人族之物心存極強戒備,寧死不肯輕易接受饋贈,更不願欠下人類人情。
蘇晚月見狀,絲毫不惱,臉上依舊帶著溫潤從容的笑意。
她知曉這兩獸心性孤傲、戒備深重,絕非惡意,只是萬年孤高養成的天性使然。
為徹底打消二者疑慮,蘇晚月當著兩獸的面,指尖捏起一枚愈靈丹,首接送入自己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精純溫潤的藥力瞬間流轉西肢百骸,方才出手鏖戰殘留的細微疲憊一掃而空,周身靈力愈發澄澈充盈。
她坦然抬眸,望著滿臉詫異的兩獸,輕聲道:“你們大可放心。此丹純粹療傷、無任何禁制、無毒副作用、無控靈隱患。我蘇晚月行事坦蕩,全隊之人皆守正道,從不做算計脅迫、陰私卑劣之事。”
說罷,她不再多言,緩步靠近,雙掌凝出一縷溫和純粹的青色靈韻。
那靈力不帶半分侵略壓制,不含半分掠奪窺探,唯有浩蕩中正、溫潤純淨的浩然正氣,是歷經萬千殺伐依舊守心向善的正道靈光,緩緩籠罩住兩頭負傷靈獸。
柔和靈力絲絲縷縷滲入二者傷痕遍佈的靈體,細緻熨帖破損的靈脈,滋養撕裂的羽翼與皮肉,撫平躁動紊亂的靈力。
原本滿心戒備、渾身緊繃的月靈兔與劍羽靈雀,在這股純粹正氣的包裹下,渾身緊繃的身軀,不由自主緩緩放鬆。
它們乃是上古通靈異種靈獸,靈慧通天、感知敏銳,最能辨正邪、識善惡。
眼前這群人族修士身上,沒有半分貪戾詭詐之氣,周身縈繞的正道靈光乾淨澄澈、坦蕩溫厚,遠比秘境天地的靈脈還要純粹純正。蘇晚月渡來的靈力溫柔包容,只為療傷、毫無所求,讓它們緊繃萬年的戒備之心,一點點徹底消融。
兩隻靈獸原本執拗抗拒的姿態,也悄然褪去。
它們不再出言譏諷,不再刻意躲閃,默默任由溫潤靈力修復自身傷勢,眼底的輕蔑與疏離,也盡數化作真切的審視與改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