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蒼雙拳微攥，指節發白，周身殘存的火系靈力微微躁動，沉聲道：“難怪荒澤瘴氣逐年變濃，境內兇獸愈發暴戾，不少妖獸性情變得狂躁嗜血，原來地底一首有上古蠱根暗中吸收地脈煞氣、生靈血氣。”
柳懷安輕輕頷首，眸色深沉，目光望向荒澤深處那片沉沉黑霧：“北疆之亂是障眼法，南離荒澤才是真正殺局。對方隱忍十餘年、步步為營，心思太過陰毒縝密。他們故意把禍水引向北疆，吸引各大宗門的注意力，暗中在南離域佈局，此等心機，實在可怖。”
月璃站在一旁，耳朵輕輕顫動，澄澈眼眸滿是震驚。她久居萬獸靈界，見慣萬族安穩共生、循道修行，靈界之中雖也有爭鬥，卻從未見過這般以萬千生靈為祭品的逆天邪妄惡行，心底不由生出陣陣寒意，下意識往眾人身側靠了靠。
眾人思緒翻湧片刻，很快壓下心中震撼，轉頭紛紛看向身側重傷的夜凌。
此刻眾人方才回過神，目光再度落在他那張徹底蛻變的絕世真容之上。
遮容玉徹底碎裂，細碎玉粉隨風散盡，再也沒有半分遮掩。
少年身姿挺拔峭立，衣衫染血、面色蒼白，身負重創，卻依舊風骨凜然、氣質絕塵。
褪去往日平凡清秀的遮掩，他眉眼利落清雋，不剛不柔、恰到好處。一雙黑眸深邃如夜，澄澈明亮、藏鋒斂銳，看似沉靜溫和，眼底深處卻藏著常人難及的深沉城府與凜冽鋒芒。
往日的平平無奇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冷疏離、卓然獨立的絕世風華，清俊卻不張揚，冷冽卻不陰寒，氣度沉穩，遠超同齡修士。
這般容貌氣韻，縱使放在五域天驕之中，亦是頂尖絕塵，獨一無二。
眾人心中皆是恍然，難怪夜凌素來低調內斂、極少張揚，常年隱匿身形氣息，刻意遊走暗處，不論是對敵還是平日裡相處，都習慣收斂自身鋒芒，原來是一首靠著至寶遮掩真實容貌與特殊身世。
夜凌察覺到眾人目光，並未躲閃，也無半分侷促窘迫。
他垂眸輕輕按住胸口貫穿傷勢，指尖溢位絲絲靈力壓制體內殘餘蠱毒煞氣，蠱毒陰寒刺骨，不斷侵蝕經脈，每運轉一絲靈力，胸口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氣息雖虛浮，神色卻極為坦然平靜。
“不必詫異。”
夜凌聲音輕緩清淡，坦然開口解釋前因後果，聲音不急不徐：“我出身特殊，並非南燭大陸修士。乃是上界幕雲界凌雲宗的少宗主，由於宗門內亂被叛徒追殺，早年從上界逃至下界，若是身份暴露，會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為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煩、被人溯源窺探身份，我早年在人界一處大型拍賣行，偶然拍下這塊上古遮容玉。”
“此玉極為神異，不僅能微調輪廓、隱匿真實容貌，還能層層遮掩自身本源氣息，模糊天道痕跡，隱匿命格天機。多年來我一首貼身佩戴，從未有過差池，今日為擋致命一擊，玉體承受過重震盪與邪煞衝擊，本源之力耗盡，徹底崩碎。”
夜凌隨即眸光微斂，輕聲看向眾人，音色溫潤又帶著幾分歉意：“諸位，此前我刻意遮掩容貌、隱匿真身氣息，並非有意欺瞞大家。只因我身世特殊、身纏舊患宿敵，一旦真容暴露，便會引來無盡追殺禍端，牽連你們所有人。一路走來刻意隱瞞，還望諸位莫要怪罪。”
葉青禾聞言輕輕搖頭，神色坦蕩溫和：“我們都懂，你身有難言苦衷，事事謹慎隱忍，從來不是私心隱瞞，只是自保罷了。”
柳懷安頷首附和，目光沉穩篤定：“同生共死的隊友，何須計較這些小節。你從不拖累隊伍，次次捨身護眾，我們都看在眼裡。”
秦蒼握拳朗聲道：“從今往後，你的麻煩就是我們破竹小隊的麻煩！他日若有強敵追獵、舊敵尋仇，我等全員並肩，替你擋下所有風雨！”
蘇晚月、林清雪與月璃紛紛點頭，眼底皆是全然的信任與赤誠，無半分芥蒂。
眾人心意相通，默契如初，昔日半點隔閡盡數消散，只剩並肩同行的赤誠情誼。
聽聞眾人句句赤誠、全然包容相護的話語，他並未多說繁複言辭。只是微微垂了垂眼睫，覆在眼底的所有疏離寒涼盡數散去。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裡，漾開極淺、極乾淨的暖意與動容，澄澈又鄭重。
他沒有言語，只微微頷首。
這一記輕頷首，便是他最鄭重、最真摯的謝意。
於旁人千言萬語的感激，於他而言，盡數凝於一眼、一動之間。
往後餘生，隊眾恩義，他盡數記在心底，生死並肩，不離不棄。
只是從今往後，他再無遮掩，真實容貌、本源氣息，徹底暴露於人前。前路便是危機重重了。但既然己經如此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想太多也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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