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當時我就知道，金花他們母子完了，孤兒寡母的以後少不了被欺負。要不是夏州人生地不熟的，我就算翻個底兒朝天也得把張子遠那小子揪出來！”
即使是十六年後，陳亮也能從馬彪的回憶中體會到那種撲面而來的憤怒。他們相信如果張子遠現在站在他面前的話，他會親手把他撕成碎片。
小劉也很清楚，這些年老馬對王金花一直心存愧疚——直到她遇害前，老馬還經常光顧小賣部，買些實際上並用不著的東西。
“張子遠如果是做好了離開的打算，應該至少會帶些行李包裹什麼的吧，你就沒有懷疑過麼？”陳亮倒是從他的表述裡發現了一絲端倪。
“當時他確實背了個包，不過他說是去夏州買東西需要。因為出去一次不容易，我估摸著他帶個包也很正常。”馬彪懊悔的說，“老一輩說的沒錯，外島的人就是奸詐狡猾！”
“看來你們對外島人成見挺深的。”陳亮發現自己也成了馬彪抨擊的物件，只好半開玩笑的打了個哈哈。
“不好意思警官，我沒別的意思，但是相比起我們這裡的人，外島人的心眼確實很多”，馬彪稍稍點了個頭表示歉意，“誰能想到張子遠看著乾乾淨淨的，騙起人來竟然這麼自然。”
“那你回來以後，王金花有責怪過你嗎？”
“哎，怎麼說呢，我回來後她差點沒哭昏過去。”馬彪長嘆了一聲，眼裡泛出些憂傷，“但金花這人明事理，她知道這件事主要責任不在我，所以嘴上從來沒說。只是她越是這樣，我心裡越是不好受。”
“馬叔你也別太自責，這麼多年你也幫了他們不少了。”小劉試著安慰著這個有些哽咽的男人，“這人有了要跑的心，再怎麼提防也是沒用的。”
“您平時很照顧他們嗎？”
“哎，還能怎麼辦，畢竟這件事和我有關，不拉他們一把我心裡過意不去”馬彪的言辭中仍帶著愧疚，“說是照顧，也就是偶爾幫著金花進進貨，教她兒子打打漁。鄉里鄉親的，這些都不值一提。”
馬彪雖然一定無法理解“蝴蝶效應”這個略顯深奧的詞，但自從親手送走張子遠的那一天，他就無時無刻不在受到這一連鎖反應的審判和拷問。
“聽說您的行船技術一流，無論是島民還是遊客，想要出島都會拜託您。”
“是的。我這人也沒什麼長處，但這點還確實是挺有天賦的。”提到行船，馬彪倒是毫不謙虛，“其實這裡定期也會有運船經過，但因為大家出島的次數不多，時間也不固定，所以大部分人還是會來找我。”
“看來我這次出島也得麻煩您了。”陳亮抬手看了看錶，已接近傍晚六點。涼州島的夜晚來的很快，此時太陽幾乎落山，島上也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
“沒什麼，你辦完事提前說就好。希望你能早點抓到兇手，給金花和她兒子一個交代。”
“放心，這是我們的工作。”
小劉的肚子已經咕咕作響，他在一旁小聲提醒著陳亮：
“陳隊，再不走小賣部就關門了。”
陳亮附和著點了點頭，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對了，既然是您親自教，王明輝為什麼還會怕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