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面對突如其來的拜訪,汪姝梵顯然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但畢竟歷經商海浮沈,驚詫的神情只在她面部停留了一瞬間。面前的女孩容貌精緻,裝扮得體,雖已年近三十,但不知是後天保養還是天賦異稟,黃彩熙的皮膚狀態出乎意料的好。她身上既洋溢著青春的氣息,又富成熟女性的知性和優雅。她染了一頭紅褐色的頭髮,讓汪姝梵想起了倉庫裡的桃樂絲酒。
眼見氣氛不對,羅立強識趣的走開:
“二位慢慢聊,我下樓逛一圈。”
“黃小姐好,初次見面,你好。”汪姝梵禮貌的伸出右手,在分辨不出對面的女人是敵是友前,她得儘量保持得體。
“汪總,您貴人多忘事,這已經不是咱們第一次見面了。”黃彩熙漾出一抹淺笑,輕輕的握住了汪姝梵的手。
1987年3月,汪姝梵透過咖啡館的透明玻璃,瞥見了正在和黃彩熙見面的許海洋。印象裡丈夫曾和她交流過今日的行程,雖然如今已回憶不起,但她能確定這行程裡一定不包括和其他女人喝下午茶。
一般女人會出於面子考慮找個附近的角落坐下偷偷觀察,也有一些會尋個無人的地方胡思亂想,但雷厲風行的汪姝梵卻並不準備用這麼委婉的方式解決——她直接推開大門,闖進了二人的眼簾。
“許海洋,她是誰?”
許海洋的回答並沒有讓她滿意——她仍記得這兩個人在支支吾吾了半天后,許海洋擠出了“這是報社的黃小姐,我準備讓她給公司寫一篇報道”的回答。長達數秒的猶豫已經讓她認定丈夫在撒謊,但由於咖啡廳裡的其他人都紛紛投來了注視,她決定不在這裡擴大事態。
“無論如何,我覺得瞞著老婆和一個女孩在工作時間坐在咖啡館裡都是不合適的。”再撇下這句話後,她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大門。這件事她最終沒有深究,男人是否變心她是有足夠的能力洞察的——從許海洋之後的表現來看,她沒發現絲毫背叛的影子。
“我和許總只是朋友,認識你之前他幫過我,僅此而已。”回憶完陳年往事,黃彩熙仍不忘解釋一句,然而時過境遷,汪姝梵早已不在乎她的身份。她示意黃彩熙落座:
“黃小姐,羅先生應該告訴過您,我並不是因為爭風吃醋才委託他。”
“嗯,汪總真是個念舊的人。這種品質如今已不多見了。”
黃彩熙也讀出了這個看似波瀾不驚的女人神情動作中透出的思念。無論是時間,財富亦或新的際遇,有太多因素能夠動搖她的信念。然而她仍然支撐到了現在,自己也成為了一顆唯一能拉她一把的救命稻草。
“寒暄的話咱們也說的夠多了,許海洋找你是因為什麼?他後來又去了哪?”汪姝梵從黃彩熙的端詳中失去了耐性,“如果資訊有價值,我的價格也很公道。”
“汪總,我不需要您的錢,我幫您純粹是出於對許總的尊敬。”黃彩熙的手伸向了自己的挎包,“其實在咖啡廳之前許總已經和我見過很多次了。許總的錢雖然沒能挽救我弟弟的生命,但確實也足夠讓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維持著些許尊嚴......”她從包裡掏出一張地圖在汪姝梵的面前攤開,一根手指在地圖上摸索著,最終停留在了涼州島的位置:
“他的條件是要我去這裡,為他尋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