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陸萬全漫不經心的望著眼前這個怒氣衝衝的男子。一般人沒有通報是無法進入他辦公室的,既然是自己的得力助手領著,那一定是有他的考量。
在還沒開口詢問他的來意時,張子遠一個健步衝上前去,重重一圈砸在了陸萬全的臉上。一旁的工頭嚇的面色鐵青,反應過來後飛起一腳踹在了張子遠的膝蓋上。他一邊揪住張子遠的頭髮,一邊滿臉煞白的給陸總賠著不是。
半跪在地上的張子遠眼中毫無懼色,反而爬滿了憤怒與仇恨。他的眼神讓陸萬全也有些發毛,但畢竟是經歷了大風大浪的人,他示意工頭鬆手,工頭也心領神會的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小子,挺有種啊,在我陸萬全的地盤上打我。今天你要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就沒那麼容易走出去了。”
張子遠的憤恨沒有消失,他顫顫巍巍的直起身子,鏗鏘有力的說道:
“我知道你殺人了。”
一旁的工頭聽聞先是一驚,隨後面露兇光,手也下意識的摸向了腰間的彈簧刀。陸萬全對他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難以捉摸的微笑:
“小夥子,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哦。”
陸萬全聽過一些敲詐勒索的方式,他所在的圈子裡很多人都是靠好勇鬥狠的發家致富的。有些不要命的楞頭青專挑他們下手,不管見誰,都先說一句“我知道你殺人了”,有些的卻做了虧心事的老闆不不辨真假,往往選擇支付一定的封口費息事寧人。陸萬全雖然心裡沒底,但還是決定先虛以委蛇,探探張子遠是否真的有料。
“別揣著明白裝糊塗,我看見你們殺了許海洋的!”
此話一齣,工頭立刻將尖刀架在了張子遠的脖子上。
“小子,你找死!”
張子遠冷笑了起來:“殺了我,殺了我你們也得陪葬!”
陸萬全明白張子遠不可能毫無準備就單刀赴會。於是示意工頭不要衝動,轉身將他請在了一旁的真皮沙發上。
“小兄弟,消消氣,我們也是沒有辦法。畢竟工地上這麼多兄弟都指著我吃飯呢,都是有家有口的,我得賺錢養活他們不是。”陸萬全轉身從抽屜中取出一沓鈔票就要往張子遠口袋裡塞,“出了這種事我們也不好受,你放心,以後有什麼用得上哥哥的地方,隨時招呼。”
張子遠內心是憎惡這樣的自己的,在目擊到許海洋死亡的那一刻他第一反應是報警,要將這些作惡多端的劊子手繩之以法。但很快邪念卻如癌細胞一般在他的腦中蔓延開來——這是一個機會,一個獲得新時代入場券的機會。
他想到了數月來經歷的譏諷和不屑,想到了自己面對很多人時的唯唯諾諾,也想到了自己是否真的有勇氣回到那座孤島。最後,他任憑不遠處的挖掘機一點點的用沙土將許海洋完全淹沒。
他不斷抽打著自己的耳光,跪在土丘上對著許海洋一個勁的磕頭,終於他的表情由悲痛轉為麻木,他轉身走向遠處,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50萬,現在就要,否則我就把這件事告訴警察。”
陸萬全萬萬沒想到張子遠竟然如此獅子大開口,剛剛還喜笑顏開的面容立刻變得凶神惡煞,他一把揪住張子遠的衣領:
“小子,別給臉不要臉!你信不信我馬上就能把你丟進山裡喂狼!”
張子遠看了一眼牆上的鐘:10:26。
“11點前我要是回不去,我朋友就會把我整理好的材料交給警察,你還有1個小時去把他的屍體挖出來處理乾淨。現在下面全是工人,不知道他們的嘴會不會比我的更嚴。”
陸萬全並沒有鬆手:“他媽的你詐我!”
張子遠的眼神變得冰冷,語氣也不再帶有一絲情緒:
“你可以賭,說不定你就贏了呢。”
拿到錢後,張子遠的第一筆花銷就給了販賣假證的黃牛。當拿到了印有“許海洋”三個字的身份證時,張子遠長出一口氣。比起豪賭,張子遠更願意稱剛才的行為是一場交易——賭博是零和遊戲,但交易是互惠惠利的,至少陸萬全也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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