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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柚這話說得實在是突兀，惹得我都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
“是啊，”江淮璟挑了挑眉，神情之中絲毫不見驚訝，“梁小姐也是吧，我記得您當時還負責拍攝學校宣傳影片呢。”
柚柚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像是猜測得到了印證。
“說起來倒真是很巧呢，我們三個人應該都是同校同屆的同學吧？”
江淮璟笑了笑，隨口一提一樣隨意。鏡片裡反射的光讓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又隨著他微微抬頭的動作而清明一片。
目光竟是看向我的。
這眼神和他在編輯部外和我握手告別時一模一樣。
話題到此就戛然而止，沒有我想象中的敘舊環節。
和柚柚繼續往樓下走著，我又回頭看了一眼，江淮璟還沒走，他一手插在褲袋裡，一手握著手機放在耳邊，像是在仔細聽著電話那邊在說什麼，唇角淡淡地勾著，眼睫垂下，還在看著我們離開的方向。和我對視上他也沒有絲毫波動，倒是微微頷首。
我沒回應，轉過頭不再看他，輕輕扯了扯柚柚的袖子，遲疑著開口:“你怎麼突然和江淮璟提起高中的事”
“高中那時候，江淮璟和高晏他們那群人就走得很近，”柚柚神情很嚴肅，“我今天碰到過去高晏的跟班楊木了，他現在就在江淮璟公司做剪輯，我們倆高中是一個社團，還算是認識。我和他隨便提了幾句江泊周的事，他還真有印象。”
柚柚沈吟了一番，似乎在思量措辭：“他說，江泊周當初欺負江淮璟，他們完全是出於兄弟義氣去幫江淮璟出氣而已……”
接著，柚柚學著楊木的語氣和我大致覆述了一下他的話。
“江泊周？他當時欺負江總，高哥我們知道了就去教訓他一頓而已。後來，後來也沒動過他幾次啊，我們都很有分寸的……你說他臉上的傷？不是，我們又不傻，誰往人臉上打，多明顯啊……還有，他又不是傻子，連反抗都不反抗明顯就是心虛！江總還沒少替他說話呢！你還不相信？那江泊周高三犯事兒被退學的事你怎麼也聽說過吧？當時就是他把江總打到住院了，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細節？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具體細節誰還記得清，反正肯定是江泊周的問題……”
柚柚不再往下說了，她悄悄觀察著我的神色，用溫熱的手輕輕握住我的手。
這樣的說法之下，江泊周反而被放在了“惡人”的位置上。
我忍不住感到後背發僵。
江淮璟看向江泊周時覆雜的眼神，和他言語之中若有似無的挑釁總讓我覺得奇怪，而他們兩個之間的怪異氣氛在柚柚這番言論之下更顯突兀。
他們的關係似乎也不能以好壞為標準完全一切為二。
“我倒覺得，這事兒不一定是真的，因為江淮璟的態度很不對勁。要是真像楊木說的那樣，他聽我提學校的事多少會有一些特殊的反應的，但他表現得太自然太淡定了。”柚柚說出了她的猜測。
“江泊周有沒有欺負過江淮璟這件事不能聽一面之詞，但最起碼可以確認的是，高彥他們的的確確有過霸凌行為，還有，江淮璟和這件事有關係。”
我冷靜地開口，眼中被激起的波瀾很快歸於平靜，我反而窺見了藏在波瀾之下更深的破綻。
還有江泊周的“不反抗”，我隱隱有了更深的猜測。
或許不是因為不能，只是因為不願。
柚柚被我過分冷靜的態度驚到了，她仔細盯著我的臉看了半晌，才略帶停頓地開口：“你……要一直都相信江泊周嗎？”
萬一，楊木說的是真的呢？
我長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沒弄清楚之前，我不能讓江泊周因為這樣沒有依據的三言兩語就背上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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