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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座內容沒什麼特別的，心裡覆雜的念頭也讓我無心去仔細聽。
接近尾聲的時候，高晏上臺了——他竟然是作為“反霸凌專案顧問”的身份上場的。
在主持人的話語裡，高家還為京中捐贈了一座圖書館，不久之後就要開始施工。
臺上，高晏笑得自信舒展，絲毫不見剛剛那種輕佻的姿態，儼然一副溫和有禮、教養極好的總裁模樣，臺下不斷響起“哢哢哢”的拍照聲，閃爍亮起的閃光燈讓他的臉忽明忽暗，只讓人覺得那笑容更加虛偽醜惡。
我這才恍然，原來這場講座最大的主角就是高晏，而他最大的目的就是把對公司的宣傳作用最大化。
散場之後，我等在禮堂門口，安靜看著李主任和高晏等人寒暄客套。
待高晏等人都離開之後，我換上笑容，抬步向李主任走過去。
“李老師您好，您今天的講座很有趣。”
我微微頷首，對李主任禮貌地打招呼。
李主任凝神仔細看了看我的臉，略帶疑惑地回應：“謝謝啊，不過你是……”
我又加深笑容：“我是顧矜今，以前也是京中的學生，我拜託我朋友和您打過招呼，今天過來，是有點兒事情想找您打聽一下。”
“啊，你就是小楊提到的那孩子吧，來來來，有什麼事咱們坐下說。”
李主任現出瞭然之色，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們在學校工作人員的引領下走進了一間小型會議室。
“顧矜今，我記得你，當年你文章寫得很不錯，後來參加什麼跆拳道大賽，還替學校拿了獎吧？”
李主任笑得很溫和，眼角炸出的細紋也展露出友好的弧度。
我配合著微笑點頭，卻並沒有繼續寒暄的意思，而是直接問出最想問的問題：“李老師，那您還記得我們那屆有個叫江泊周的學生嗎？”
李主任臉上溫和的笑容一下變得僵硬起來，明明笑著但不帶笑意的樣子使他的表情看上去略顯扭曲。他手裡握著的紙杯也如突然失去力氣的支撐，從手中滑落又落在桌子上，發出不大不小的悶聲，杯中的水傾瀉幾滴灑在桌上，留下很明顯的幾處水漬。
“江，江泊周？”
李主任聲音有些發顫，吐出的話斷斷續續，他眼神閃了又閃，看上去是想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我心裡一動，直覺告訴我，他知道的事情或許比我想象的還要多。
我轉變口風，把剛剛只想單純問“江泊周過去被霸凌的事情您知道嗎”這樣的話嚥了下去，轉而換成了一個更加模稜兩可的問法。
“江泊周過去在學校的事，我已經瞭解得差不多了，但還是想聽聽您的說法。”
“你，你問這些幹什麼……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李主任似乎看出我不會接受他裝傻的處理方式，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他還儘量維持著略帶笑意的冷靜語氣，只是尾音不自覺的顫動出賣了他的偽裝。
“我和江泊周結婚了，我想知道他當年到底經歷了什麼，不奇怪吧？”
李主任一楞，他很明顯地坐直了幾分，眼中的疑惑一點點變成恍然大悟，最後又染上濃濃的恐懼之色，豆大的汗珠從鬢角處流出又順著臉頰往下滑落，他慌慌張張用手背拭去汗珠，嘴唇輕顫著，半晌才擠出艱澀無比的聲音，語氣裡還帶著求饒的意味：
“……當年那幾個孩子之間是有點小摩擦，高晏他們……是有些過分，可男孩子之間打打鬧鬧，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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