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疏言·楊清然  7
“清然姐沒和你說嗎？她一直有離職的打算，不知道怎麼突然這麼急，應該昨天就回國了，辭呈還是託我提交的呢。”
小蕭的話從陳疏言耳朵裡滑過，像一根透明又堅韌的線，割破了皮肉，卻看不出痕跡。
怎麼突然那麼急，是為了躲著他嗎？
“……好，我知道了，謝謝。”
陳疏言生硬地扯著唇笑起來。
“那個，你還好嗎，要喝點水嗎？”
小蕭猶豫著開口。
她會這樣問也不奇怪，眼前的人臉色白得像紙，眼下青色極重，身上的衣服染著泥汙，又顯得皺褶而乾硬。
碎髮成縷黏在額前，髮根幹了，發尖還在往下掉水珠，粘在他垂下來的眼睫上，眼睫輕顫，水珠順著臉頰往下落，倒是讓人分不清是眼淚還是水珠。
他長得高而挺拔，現在看上去卻像一碰就會倒下一樣。
“不用了。”
陳疏言覺得嗓子痛得像刀割，發出的聲音沙啞至極，他低下頭，手心裡的灼熱感後知後覺地傳過來，空洞的目光移到手上。
打了一整晚無人接聽的電話，手機早就關了機。
他勉強吞嚥了一下：“小蕭姐，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機嗎？”
“可以啊。”
小蕭沒猶豫，直接把手機遞給他。
陳疏言低低地道了聲謝，走到沒人的安靜處，沉默著撥打楊清然的號碼。
嘟、嘟、嘟……
等待的鈴聲中，陳疏言的思緒在飄。
有多大機率，楊清然會接電話呢？
“小蕭？”
楊清然的聲音傳過來的那一刻，陳疏言整個人僵住了，不知道是太過喜悅還是太過緊張，他喉嚨裡像是灌滿了鉛，嘴唇動了又動，但一句話都吐不出來。
“怎麼了，是有什麼事嗎？”
楊清然又問了一句。
“……姐姐。”
陳疏言的聲音發澀，即使極力壓制，尾音還是不自覺地帶上了淡淡的哽意。
電話那邊久久地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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