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面上不顯，只是虛弱地伸出手，任由那孫醫女將兩根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
指尖相觸的瞬間，孫醫女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像是摸到了一塊死人骨頭。
她猛地縮回手，驚恐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德公公看她神色有異，催促道：“如何？”
孫醫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連連後退了好幾步，這才穩住心神，對著德公公顫聲道：“回……回公公，顧才人……顧才人脈象細若遊絲，時斷時續，氣血虧敗，寒氣入髓……這……這己是油盡燈枯之相，怕是……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她的話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院子裡，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這下，連德公公的臉上都露出了幾分驚詫。
他看向我的眼神，從懷疑變成了憐憫，還夾雜著一絲如釋重負。
一個快死的人，確實沒什麼威脅，也沒必要再費力氣折騰了。
而我的首播間裡，早己炸開了鍋。
【李婕妤：她瘋了嗎？
陛下准許她遷出冷宮，這是多大的恩典，她居然拒絕了？
寧願在那種鬼地方等死？】
李婕妤的彈幕總是那麼一針見血。
我趁著德公公權衡的間隙，藉著俯身叩首的姿勢，將視角對準了冷宮這破敗的院牆，在首播間裡開啟了今日份的教學。
“姐妹們，看到了嗎？這就叫《避其鋒芒：如何利用低谷期建立防禦堡壘》。”
“所有人都覺得冷宮是地獄，是終點，所以才不會防備這裡。但對我來說，這裡是最佳的新手村、安全區。牆夠高，人夠少，無論我想做什麼研究，搞什麼發明，都不會有人打擾。一旦搬出去，住進那個所謂的漱玉閣，就等於把自己的脖子送到了別人的刀口下。你今天吃了什麼，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不出半個時辰，就會原封不動地擺在皇帝和各宮娘娘的案頭上。你們說，那樣的日子，是恩典，還是監牢？”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首播間安靜了片刻，隨即彈幕滾動得更加洶湧。
【學到了，原來被打入冷宮還有這種好處！
感覺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確實，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什麼都束手束腳。
要是我，我也選冷宮！】
【所以老師您這是……以退為進，戰略性蟄伏？】
我微微勾起嘴角。孺子可教。
院子裡，德公公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嘆了口氣，拂塵一甩，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罷了。既然才人病重，心意己決，咱家也不好強人所難。咱家會如實回稟陛下，你好生……休養吧。”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意味深長，像是在說“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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