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策捏著我下巴的力道很重，那股子偏執的佔有慾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他身上的龍涎香混雜著一種雪後松木的冷冽，瘋狂地往我鼻腔裡鑽，讓我本就因劇烈運動而缺氧的大腦一陣陣發暈。
但我不能退，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我強撐著，嘴角那抹虛弱又挑釁的笑意分毫不減，甚至用那雙被他審視的眼睛，首勾勾地回望過去。
“陛下……”我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剛剛跳完舞的喘息，每一個字都像鉤子，“想看……高階課程嗎？”
周圍的空氣死寂到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被這劍拔弩張、又曖昧到詭異的氣氛震懾住了，連呼吸都放輕了。
蕭玄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狂熱與審視激烈交鋒，最終，他緩緩鬆開了手。
就在他鬆手的那一刻，死寂被打破了。
“譁——”
不知是誰帶的頭，緊接著，雷鳴般的掌聲像是炸開的潮水，瞬間席捲了整座望月樓。
那些剛才還滿臉驚恐的王公大臣、後宮嬪妃，此刻都換上了一副歎為觀止的表情，交口稱讚。
“顧美人此舞，堪稱一絕！”
“驚鴻之姿，不外如是！”
我忍著膝蓋和指尖傳來的雙重劇痛，緩緩站起身，氣息卻被我用核心力量控制得極為平穩。
我朝著御座的方向，優雅地躬身一拜，行了一個標準的謝幕禮，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意外，只是我精心編排的戲劇性橋段。
汗水順著我的鬢角滑落，混著那甜菜根汁做的“血漿”，黏膩得難受。
腳底板踩在冰冷的地磚上，己經凍得有些麻木了。
然而，我的Plan B還沒開始實施，魏貴妃的Plan B己經迫不及待地登場了。
“夠了！”一聲尖銳的厲喝，像一把淬了毒的錐子，瞬間刺穿了這片叫好聲。
魏貴妃猛地站起身，一張美豔的臉因憤怒而扭曲。
她指著我的鼻子，聲色俱厲：“好一個顧晚清！好一曲驚鴻舞！可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在陛下面前裝神弄鬼，摔壞前朝古琴，更以斷絃舞出此等煞氣沖天的兇相！你這是御前失儀，驚擾聖駕！論罪當誅！”
她這番話說得又急又快，顯然是早就打好了腹稿。
殿內剛剛還熱烈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我心裡冷笑一聲，來了。
碰瓷這招玩砸了，就開始扣帽子了。
宮鬥劇裡的反派，來來回回就這麼幾招，真是缺乏創新。
我沒急著辯解，只是抬起那隻被琴絃割破、此刻還在滲血的手，用一種哀婉又無辜的眼神看向蕭玄策，那意思很明顯：陛下，我為了給您獻藝都受傷了，她還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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