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光才剛把窗紙染成灰白色，景和宮外就響起了細碎而恭敬的腳步聲。
我幾乎一夜沒睡，腦子裡反覆回放著蕭玄策那張寫滿“朕看穿你了”的臉，以及系統面板上那個刺眼的“陰謀值：78”。
狗皇帝，真是個老六。
“娘娘，內務府的德福公公求見。”青萍在門外輕聲稟報。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從床上坐起來。
昨夜那股系統升級帶來的暖流雖然治好了我的皮外傷，但精神上的疲憊卻像是附骨之疽，怎麼也甩不掉。
“讓他進來吧。”
我話音剛落，殿門被緩緩推開。
德福那張菊花老臉果然第一時間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一長串捧著托盤的太監宮女，那陣仗，活像是把整個內務府的庫房給搬來了。
“奴才給清華昭衣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德福打了個千兒，那諂媚的勁兒，比昨天在望月樓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是陛下特意賞您的，說是您初遷新宮，樣樣都得用最好的。這第一批是些衣料首飾，後面還有各色擺件、珍玩、補品，正流水似的送來呢！”
我披著外衣走到殿中，目光掃過那些托盤。
東海的珍珠、南海的珊瑚、整匹的雲錦蜀繡、一套套赤金點翠的頭面……這哪裡是賞賜，分明是在向整個後宮宣告，我，顧晚清，現在是聖上心尖兒上的人。
蕭玄策這手玩得真高。
他昨晚才揭穿我的老底，今天就用這種潑天的恩寵來堵我的嘴，順便把我架在火上烤。
他這是在告訴我：你的小把戲朕一清二楚，但朕非但不罰你，還要捧著你，你的一切都在朕的掌控之中。
一股無名火蹭地就上來了。
被人當成寵物逗弄的感覺，真是不爽到了極點。
但我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怯意的受寵若驚，“勞煩公公了，替我謝過陛下。”我頓了頓，目光落在一個捧著木匣的小太監身上，他看起來有些眼生，但腰牌確實是內務府的。
青萍極有眼色，立刻上前，從袖中取出一隻分量不輕的荷包，塞到德福手裡，“德福公公辛苦，這點茶錢，不成敬意。”
德福笑呵呵地收了，嘴上卻說著：“為娘娘辦事，是奴才的福分。”
我看著這滿屋子的賞賜，心裡冷笑。
這些東西，既是恩寵，也是催命符。
從今天起，我就是所有嬪妃眼中的頭號公敵。
正如我所料，內務府這番大張旗鼓的“搬家式”賞賜，很快就成了整個後宮的焦點。
我坐在窗邊喝茶，都能感覺到景和宮外多了不少鬼鬼祟祟的視線。
青萍從外面進來，低聲說：“娘娘，麗嬪娘娘方才從宮門前‘路過’，往裡頭瞧了好幾眼呢。”
麗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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