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的時候，我正挑著燈芯看那本《百草註疏》。
殿內的地龍燒得很旺，烘得人有些懶洋洋的。
“聽聞你今日被太醫院的人驚動了？”蕭玄策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低沉而磁性，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我起身行禮，卻被他一把扶住。
他的手心微涼，力道卻大得驚人，那雙黑眸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愈發深邃，像是一潭照不進陽光的深淵。
“陛下明知故問。”我抽回手，順勢給他倒了一盞熱茶，“太醫院的陣仗，若沒陛下的首肯，誰敢在這景和宮裡翻個底朝天？”
蕭玄策輕笑一聲，在主位上坐下，他的目光掠過我桌上的那本書，最後停留在我的臉上。
“你倒是淡定。”他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節奏均勻地敲擊著，“朕聽溫院判說，你在冷宮裡待了段日子，反倒博覽群書，連這古籍上的藥材都能認全？”
我心裡警鈴大作，這是在試探我的底牌？
“臣妾不過是久病成醫，看些雜書消磨時光罷了。”
蕭玄策沒接話，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精巧的白瓷小瓶，輕輕推到我面前。
“那便替朕看看，這株‘幽冥曇花’的殘瓣，除了入藥，還有什麼妙用？”
我愣住了。
幽冥曇花？
那是極罕見的毒引，常年生長在陰溼的懸崖邊，花期極短。
我湊近嗅了嗅，一股冷冽如冰雪的奇異香氣鑽進鼻孔。
這種花本身沒毒，但如果是遇到……
我腦子裡迅速閃過前世看過的藥典，以及系統首播間裡剛講過的案例。
“此花……”我沉吟片刻，抬頭對上他的視線，“若與醉仙草同燃，初時能讓人神魂俱安，可若是長久下去，便會讓人心脈受損，陷入無盡的噩夢中，最終……枯竭而亡。且死狀如悲傷過度，太醫難辨。”
說完，我仔細觀察著蕭玄策的表情。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驚訝，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弧度裡帶著三分冷冽，竟還有一分詭異的……讚許？
“顧昭儀果真博學。”他站起身，欺身而近，高大的黑影將我完全籠罩。
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耳廓，激起我一身雞皮疙瘩。
“在這後宮裡，太聰明的女人往往活不長，但太笨的，朕沒興致陪她玩。顧晚清，你讓朕覺得，這局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走後，我一個人在窗邊坐了很久。
第二天清晨，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躁動不安的氣息。
我照例派小允子去御花園打探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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