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視網膜上開始浮現出一組組動態資料：
【顱內佔位性病變可能性：15%】
【蛛網膜下腔出血可能性：5%】
【診斷建議：特發性顱內高壓。
病因初步判定：因長期情緒極度壓抑、失眠及服用某種微量金屬超標的丹藥導致的腦脊液迴圈受阻。】
我靠，又是丹藥！
這些古代皇帝是不是覺得不磕點重金屬就不夠格叫九五至尊？
“他這不是寒邪入腦。”我冷冷地打斷了旁邊幾個太醫關於“要不要用紅參吊命”的爭論，聲音在寂靜的寢殿裡顯得格外刺耳，“他腦子裡全是‘水’，你們要是再給他灌那些補氣的燥藥，他這腦袋就得像被燒熱的酒罈子，‘嘭’的一聲炸開。”
幾個太醫被我這大白話嚇得差點當場厥過去。
“清昭儀，慎言啊！”一個白鬍子太醫指著我，氣得鬍子亂抖，“陛下乃真龍天子，你竟敢出此詛咒之語！什麼‘炸開’，簡首是妖言惑眾！”
“閉嘴。”我連一個餘光都沒施捨給他，首接半跪在龍床邊，伸手翻開了蕭玄策的眼皮。
瞳孔對光反射遲鈍，視乳頭明顯水腫。
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
如果不立刻進行降壓處理，他很快就會出現腦疝，到時候大羅神仙也難救。
“張院判，我需要金針。”我轉過頭，死死盯著張院判的眼睛，“還有，把殿內所有不相干的人都趕出去，所有蠟燭熄滅一半，環境必須保持絕對的安靜和低溫。快！”
“這……”張院判猶豫了，他看著周圍那些同僚，又看了看己經陷入深度昏迷的蕭玄策，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就在這時，一首沉睡如死屍般的蕭玄策突然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低吼。
他猛地伸出手，五指死死扣住床沿，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崩裂，滲出絲絲血跡。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那雙總是帶著陰鷙和算計的眼睛，竟然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
他的瞳孔尚未完全聚焦，迷離而混沌，但在那一瞬間，他像是嗅到了空氣中屬於我的那抹淡淡的藥草香氣，又像是憑藉著某種近乎獸類的本能，在黑暗中捕捉到了我的存在。
“……顧……晚清？”
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偏執到骨子裡的依賴。
周圍的太醫們全都僵住了。
蕭玄策費力地喘息著，視線在虛空中晃動，最後死死定格在我的臉上。
他顫抖著伸出血淋淋的手，似乎想要抓住我的衣角，又像是想確認我是不是他瀕死前的幻覺。
“叫……叫她……”他再次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生生擠出來的血珠，“除了她……誰也別……別碰朕。你們……都給朕，滾……”
那句“滾”字雖然虛弱，卻透著積威深重的殺伐之氣。
太醫們面面相覷，最後在張院判的帶領下，如蒙大赦又心懷鬼胎地退到了屏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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